原本放在窗台上的几个空酒瓶“砰”地一声炸成了粉碎，碎片在半空中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研磨成了细密的粉末。

陆凛知道，这是林汐奈情绪失控的预兆。

他没有再试图用言语去开脱，而是从背后缓缓抱住了她。

林汐奈的身体极其僵硬，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但在陆凛抱住她的那一刻，感官共鸣如同洪流般爆发。

陆凛脑海中瞬间炸开了无数破碎的画面。

那是林汐奈视角下的等待。

他看到了她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数着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他看到了她一次次走向厨房，却在手触碰到锅柄时又颓然放下；他甚至感觉到了那种被世界遗弃的、如同深渊般的孤独感。对于一个曾经统治过黑暗、却又被时间放逐的魔女来说，陆凛是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脆弱的连接点。

而他今晚，亲手拉长了这根线，甚至差点让它崩断。

“对不起。”陆凛把头埋进她银色的发丝里，声音沙哑，“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也不去什么庆功宴了。”

“不够。”林汐奈在他怀里猛地转过身，一双通红的眸子里竟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那是极度的占有欲被挫败后的狂乱，“陆凛，我要让你知道，背叛我的承诺，代价是什么。”

她纤细的手臂死死地环住陆凛的脖子，力气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想干什么？”陆凛有些紧张，但他并没有反抗，只是顺从地低着头。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林汐奈凑上来，却不是为了亲吻。

她张开那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对着陆凛颈侧那块连接着大动脉的皮肤，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一股滚烫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陆凛由于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林汐奈用魔力死死锁在了原地。他能感觉到牙齿刺入皮肉的深度，能感觉到那温热的血液顺着脖颈滑入衣领的触感。

这不是某种色情的调情，这是一场真真切切的“标记”。

林汐奈在吸吮，在啃噬。她那由于过度激动而产生的魔力，顺着伤口疯狂地涌入陆凛的血液。那种感官共鸣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点，陆凛感觉自己仿佛正和林汐奈一起坠入一个充满了银色火焰和血色花瓣的异次元。

他听到了她在心底的咆哮：

【你是我的。】

【哪怕是地狱的恶鬼来抢，哪怕是天堂的神明来夺，你也只能是我的。】

【你这双脚只能走向我，你这双手只能拥抱我，你这颗心……只能为了我而跳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汐奈终于松开了口。

陆凛脸色有些苍白，颈侧留下了一排深深的、渗着血丝的齿痕。那痕迹在月光下显得极其狰狞，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美感。

林汐奈看着自己的“杰作”，眼神中的狂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满足。她伸出冰冷的舌尖，轻轻舔舐掉那上面残留的一丝血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疼吗？”她轻声问，手指轻抚着那块红肿的皮肤。

“疼。”陆凛苦笑着，却伸手帮她把脸颊边乱掉的一缕银发拨到耳后，“但这疼能让我清醒。清醒地记得，家里还有个爱吃醋的祖宗在等我。”

“谁是你的祖宗。”林汐奈娇嗔地哼了一声，眼底那抹冰冷的杀机终于彻底消融。她顺势靠在陆凛的肩膀上，整个人瘫软下来，仿佛刚才那场精神爆发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去，把那盘排骨吃了。”她指了指餐桌，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傲娇的命令感。

“现在？都冷成那样了……”

“那也是我亲手做的！”林汐奈瞪了他一眼，红瞳里又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陆同学，你是不是想让我再换个地方咬一口？”

“吃！我这就吃！哪怕是冻成冰块我也能嚼碎了咽下去！”

陆凛赶忙走到桌边，抓起那双已经被搁置了整整一晚的筷子。

排骨确实已经冷透了，酱汁凝固在嘴里有一种生涩的味道，肉质也因为反复加热而变得有些发柴。但陆凛却吃得很认真，每一块都细细咀嚼，最后连骨头上的肉丝都啃得干干净净。

林汐奈就坐在他对面，支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

“陆凛。”

“嗯？”陆凛嘴里塞着肉，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

“刚才在胡家，那个胡大雷是不是说，要给你介绍几个‘内院’的美女学姐认识？”

陆凛差点没被一块碎骨头给噎死。他猛烈地咳嗽了几声，一边拍着胸口一边举起三根手指发誓：“绝对没有！他那是在放屁！他在酒桌上说胡话呢！我当时理都没理他！”

“是吗？”林汐奈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却让陆凛后背发凉，“以后在内院，不管是谁，只要敢在你面前晃悠，记得摸摸你脖子上的这个印记。要是让我发现这印记淡了……或者被别人看到了……”

她突然站起身，走到陆凛身后，双手绕过他的脖子，从后方轻轻搂住他。

“我就把那个人的眼睛挖出来，当成排骨炖给你吃。”

陆凛打了个寒颤，最后一口排骨咽得异常艰难。

这就是他的生活。

在所有人眼里，他是击碎权贵神话的“黑马”，是未来帝国的“储备干部”。

但在这一方窄小的、漏风的公寓里，他只是这个银发魔女最私密的战利品，是她用来对抗万古孤独的唯一凭证。

“吃完了。”陆凛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转过身看向林汐奈，“现在，魔女大人能允许您的战利品去洗个澡睡觉了吗？明天……还要去内院报道呢。”

林汐奈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颈部的伤痕。半晌，她才轻哼一声，拉起陆凛的手，像个霸道的小女孩牵着自己心爱的玩具。

“一起。我还没玩够……那个名为‘频率同步’的惩罚游戏呢。”

“喂！不是说好不乱来吗！”

“陆同学，在魔女的领域里，解释权归我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