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里面鼓捣了好一会儿，叮叮咣咣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隐约传来翻找东西的声响，半天才出来，额头上都出了汗。
“进来吧……”他的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干涩。
高清禾踏进去，第一眼就愣住了。
好家伙，他这房间原来长这样的吗？
那些个脏衣服、泡面桶和塑料袋都不知道被收到哪里去了，露出了她记忆中从来没见过的浅灰色木地板。
桌子也终于露出了原本的颜色，上面甚至整整齐齐码了一排高清禾见都没见过的书。
被褥也铺得四角分明，他上次看他被子叠成这样可能还是军训的时候——上面整整齐齐摆了三套衣服，都是李响女朋友平时穿过的款式。
……真服了，这小子可真能装，为了个第一次见面的漂亮妹子居然能把懒惰藏这么深。
“我……我就这么穿你女朋友的衣服，是不是不太好呀？”高清禾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软糯的调子。她的尾音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好，再次重申，她真的不是在撒娇，也不是在装什么绿茶婊。
她可太清楚李响女朋友的脾气了。有几次她有幸目睹了他们吵架，他女朋友差点把客厅砸了。他就这么把自己女朋友的衣服借给别人穿，任谁都得炸毛——这个道理高清禾还是明白的。
李响却挠挠后脑勺，笑得有点傻气：
“没事的没事的！这不是事出突然嘛？我总不能看着你没有合适衣服穿吧！在别人需要的时候帮把手，不是大家都该做的吗？”
这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高清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好你个李响，自己上周外套被弄脏了急着出门，求你借一件的时候，你不是小气吧啦地推三阻四，说什么“这是我女朋友新买的，她会生气的”吗？怎么换了性别你倒把她的衣服都供出来，任自己挑选了？
哈，兄弟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李响退到了房间门外，高清禾思来想去，故意挑了最麻烦的那件带拉链的黑色小连衣裙。布料轻薄贴身，腰线收得紧，穿起来是真的困难——裙子腰围倒不是问题，只是不管她从下面把裙子拉上来还是从上面把裙子套上去，都会有地方卡住。
这女人衣服是真难穿！
高清禾咬着下唇，额头渗出了薄汗，好不容易把衣服穿顺当了，才终于可以进行她下一步的恶作剧。
“哥哥……能不能帮帮我呢？”她隔着门唤道，声音软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门外传来“咣当”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撞翻了。李响慌乱的声音随即响起：“来了，来了来了！”
门被推开。他冲进来时脚步踉跄，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倒。高清禾转过身，头发因为更衣仓促而微微凌乱，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反而让她整个人多了一丝楚楚可怜的娇态。那双杏眼带着一点儿困扰的雾气，轻轻向上望着他——保护欲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按下开关，瞬间爆棚。
李响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喉结上下滚动，喉咙里挤出一声难为情的低哑。
高清禾几乎要笑出声，却强忍着保持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她抬手把长发顺到一边，背对着他，露出光洁细腻的后颈。
“哥哥……我拉链拉不上，能不能帮帮我呢？”
可是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李响有动静。
高清禾在心底冷笑：这小子还挺能装！单身的时候不是天天嚷嚷“要是有个天降女友该多好”吗？现在真来了，你倒是上啊！
她干脆退后半步，后背轻轻贴上他悬空的手掌。
“哇！”李响的手像被电击，猛地一抖，指尖从她光滑的肌肤上掠过，那触感竟带着热意。
高清禾自己也打了个哆嗦——不是，这副身体的后背这么敏感的吗？她只觉得有一股电流从脊椎直窜头顶，让她下意识地一颤。
李响的呼吸也乱了，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嗯……”，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拜托，你一个大男人在叫什么？高清禾在心里疯狂吐槽。可她实在无法忽视刚刚的触碰给自己带来的加速的心跳。
……早知道这具身体这么敏感，她就不玩这种把戏了！她只是想捉弄一下室友而已，可别把自己给玩进去了啊！
李响的手终于稳住，颤抖着捏住拉链头，一寸一寸向上拉。他的指腹偶尔擦过她后背的肌肤，高清禾像被羽毛轻扫过一般，忍不住轻颤。
好不容易拉链合上了，李响长舒了一口气，鼻息拂过后颈时的热意又让她心里痒痒的。
他刚刚一直憋着气吗？
高清禾回头，抬头看着他憋红的脸。他望着自己的神情带着些无措，眼神却十分清澈而真诚。
这李响……其实长得挺清秀的嘛？以前自己只把他当哥们儿，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端详过他的长相。此时他的鼻梁上还沾着一点刚刚打扫时沾上的灰尘，笨拙的样子竟然意外的……可爱。
心砰砰直跳。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离他的脸颊只剩一厘米时——
“咔嗒。”
钥匙插进锁孔的清脆声响从门外传来。
两人同时惊醒。
高清禾的手猛地缩回，李响也像是被烫到般，赶紧咳嗽两声，狼狈地冲出房间。
她下意识地跟在后面。
“给你带了点水果，你到时候和高靖东一起吃吧。”进门的是李响的女朋友。她熟门熟路地踢掉高跟鞋，手里提着塑料袋，“我一会儿要去打工了，回来的时候可以顺一杯奶茶给你……”
话音未落，她抬头，看见了站在李响身后的高清禾。
空气瞬间凝固。
她的目光落在高清禾的身上，落在她的那件黑色小连衣裙上，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李响慌了，他看到女朋友的表情，声音都变了调，“这孩子是高靖东的表妹，她——”
女朋友却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她狠狠地把手里的水果袋甩在地上。
“啪”的一声。
苹果滚落一地，滚到高清禾的脚边，发出很轻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