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的眼神闪了一下。显然并不满意。
她想看到的是屈膝,是低头,是服从。
“转过身去。”
奥萝尔没动,反而抱着胸口问:
“为什么?”
“这是命令。”
奥萝尔站在原地,看着王后的脸。
奥萝尔不想惹事但绝不怕事。
“殿下,我拒绝,你没有权力命令我。”
“好大的胆子。”
王后的笑容逐渐消失,表情阴森可怖。
“奥利维亚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连王后的话都不听?看来侯爵是真的没有家教。连自己女儿都管不了,怪不得管不好国王的产业,还要我们赫尔墨斯家出钱接济!”
此话一出,全场肃穆。
大家都吓傻了。
奥萝尔却是气的笑了出来。
“噗嗤。”
不是姐姐,你不会真以为我跟我爹以及我们家很喜欢当你家的宰相吧?
我爹过来代理宰相那是为了帮你丈夫,是出于情分。
一点好处没要,又是给你摇人又是给你送粮的。
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奥萝尔有点红温,而她打算让王后感受到自己百倍的红温。
她低下头,注意到自己手上那黑丝及肘的中指袖套并不好取,干脆一把抓住巴里安的胳臂,抓住他的白手套,扯下,摔在地下。
白手套落在王后和奥萝尔之间的空地正中央。
“玛格丽特王后殿下,您的智力恐怕恐怕无法支持您控制和理解您刚刚所说的话,我想任何一位殚心竭虑的宰相、忠诚的边境守护、古老的高贵家族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侮辱……”
“……而按照各古老家族约定俗成之惯例,这样的侮辱必须用鲜血来洗涮,我请求与您决斗。”
“决斗??!!!”
王后傻眼了。
围观贵族们愣住了。
只有乔弗里王太子还在没心没肺地看热闹,完全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贵族小姐向王后提出决斗?
长这么大从没有见过这种事啊?
谁家大小姐吵架动刀子的啊?
奥萝尔也知道此举惊世骇俗,正因如此,她吃定玛格丽特完全预料不到。
奥萝尔练过两手剑术,而且年轻,王后打不过她也不敢跟她打,玛格丽特要么推脱,要么找人代打。
选择前者,奥萝尔就用决斗为抓手大肆嘲笑对方。
如果王后选择后者,那也很简单,笑话她做事没担当还拉别人下水即可。
反正不会真打。
骑士为了替王后出头跟某位侯爵千金决斗。
就不考虑你一个大男人在理亏的情况下欺负淑女会被人如何口诛笔伐,你没经过国王同意替她女人出头打架?打算给国王戴绿帽子吗?!
至于国王回来那就更不需要担心了。
第一,她老爹是宰相,是侯爵,是国王老朋友。
第二,先发癫的是王后。
果然,正如奥萝尔所料,最初的震惊消退之后,玛格丽特强撑着挤出一声嗤笑,抬起扇子盖住半边脸。
“决斗?你当自己是骑士呢?舞弄刀剑并不是淑女该做的事。”
“但舞弄嘴唇践踏其他家族的名誉显然也不应该是淑女所为。”
奥萝尔接着嘲讽:
“在我的印象里,只有右岸酒馆的雇佣兵才会如此大言不惭,既然王后大人的语言和他们一样犀利,想必也跟他们一样熟悉刀剑了。”
“你——!!!粗俗不堪!”
“啊,原来如此。”
奥萝尔歪了歪头,
“想来王后殿下这种除了宴会和床上哪都不去的人并不明白什么是决斗礼仪,这倒是我考虑不周。现在请允许我为您介绍。”
玛格丽特的脸色由白转红再转青,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银色礼裙上的装饰都在跟着颤。
“侍卫长。”
她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玛格丽特偏过头,朝兰斯洛特下令。
“她要决斗,就给她决斗,给我提艾德侯爵教教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服从!”
而这并没有超出奥萝尔的预料。
她歪了歪头,翘起嘴角。
“原来如此啊,王后大人,怪不得您不知道决斗,您惹事后都是往床上躲,让国王殿下派来护卫您的骑士……”
“放肆!!”
玛格丽特的脸已经扭曲了。
兰斯洛特没有等第二道命令。
银白色的板甲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他向前迈出一步,走到奥萝尔正面,停下,俯视奥萝尔。
奥萝尔抬起头直愣愣瞪着兰斯洛特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在哪见过法兰卫队?
地牢附近。
他?卫队长?不可能吧?
奥萝尔压下心中疑虑,强自镇定,冲着兰斯洛特说:
“来自阿登纳的兰斯洛特骑士,在没有国王陛下授权的情况下,对宰相的女儿动手,您想清楚后果了吗?”
兰斯洛特的绿眼微微眯了一下。
奥萝尔趁他犹豫的这一瞬,左手探入裙摆内侧,掏出一张折好的羊皮纸,拇指和食指捏住一角,摆出随时要撕开的架势。
火球术卷轴。
她不打算真撕——在帐篷里炸一发105毫米口径的高爆弹,那不是决斗,那是恐怖袭击。
但侍卫长不知道她手里的是群攻的火球术卷轴,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撕。
奥萝尔故意往前一步,像是碰瓷似的往兰斯洛特身上撞,兰斯洛特确实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对奥萝尔动手,不得不王后退了一步。
而在巴里安眼中,事情远没有那么游刃有余。
他唯一能看见的只有自家那么小只一个小姐,弱小可怜又无助,再被兰斯洛特那么大一个骑士欺负。
这能忍?
揍他!
巴里安动了。
他一步跨到奥萝尔和兰斯洛特之间,护住奥萝尔,伸手抵在侍卫长的胸甲上,把自己整个人横在两人中间。
“退后。”
兰斯洛特终于开口。
奥萝尔他不敢动,巴里安这皮操肉厚的,揍一下又不会有事。
艾德侯爵不可能因为一个侍卫就对阿登纳家族开战,而巴里安另一个身份“神选的勇者候补”,在他这样的贵族面前一文不值。
勇者候补是女神转生的人,而教会中,真正掌握权力的是教宗。
“你先退。”
巴里安不仅不退,还猝然发力推搡侍卫长。
两个大块头隔着半臂距离对峙,巴里安的手掌死死按在银色胸甲上,兰斯洛特的手已经搭上了剑柄。帐篷里的贵族们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奥萝尔眼睛瞪大,嘴巴张成一个o。
她没想过巴里安会这么不理智
“在胡闹什么呢!!”
一声怒吼从帐门方向炸开。
艾德·奥利维亚侯爵大步流星冲进来,公服的衣角被风掀得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在王后、兰斯洛特、巴里安和奥萝尔之间扫了一圈,铁青的脸色比外面的天空还难看。
奥萝尔的余光捕捉到帐篷另一侧入口处,一抹紫色悄悄闪进来。
凯蒂垫着脚无声无息地回到人群中。
看起来,艾德是她叫的,自己欠她一个人情。
她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