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愣神半秒,一把披上白色睡袍,束紧腰带,单手猛地拉开房门。
只见一道落荒而逃的黑长直背影。
“喂!那个谁,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跑什么?”
“麻烦你告诉我,谁遇到喜欢露鸟的暴露狂不跑的?”
唐矜瑜瞬间满脸通红,双手紧扶楼梯,脚下一步两个台阶,不怕摔似的向楼下奔去。
她心急如焚,我刚才一定是疯了,快要死了呀……再跑快点啊,死脚!
江亦咬了咬牙,不停追赶。
哪料他手软脚软的,又加上对面这疯女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直到二楼的203房门“嘭!”重重关闭,他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你是203的租客是吧?赶紧给我开门!”
“有种你进来啊,暴露狂!你以为我怕你啊?”唐矜瑜双手捂着滚烫的脸蛋,背靠房门轻轻一滑到底,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敢偷窥别人隐私,不敢当是吧?行,你以为我不敢进来?现在就算了,等天亮我正式上岗后,你大可再试试看,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后悔。”
江亦无能狂怒般捶了一下房门,口嗨作罢。
这时,他身后的沈疏影走近,语气难掩几分疲倦:“我看你突然跑出家,怎么了吗?”
江亦缓缓转身,冷笑一声。
“可笑,少假惺惺。那门你是什么时候打开的?我就说我当时听到有人在门口说话,可你却告诉我说是听错了,我便没多想。现在我转念一想,你怕是故意的吧?”
沈疏影视线下移,没有与他对视。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没关紧,风给吹开的吧。还有,你对我尊重点,最好以前缀老板或者姐姐称呼,下不为例,否则我会扣你工资至少一千块,依次叠加,让你长长记性。”
江亦不禁扶额,头痛不已。他差点忘记自己目前是受人管辖的状态,世人慌慌张张,不过为碎银几两。
“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对不起老板,我下次一定不会再犯这种小毛病了,感谢你这次能原谅我。”
“呵呵,这才对嘛。当然,你要是叫我妈妈,我会很乐意接受你这个不乖的儿子。”沈疏影双手环胸,红唇勾起。
江亦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道:“抱歉老板,请你不要把你的恶心癖好强加在他人头上,我难以接受。”
“榆木脑袋,真是给你机会也不会把握。那时间不早,我先回去睡觉了,你睡前记得把这些纸撕了。”
沈疏影挥了挥手,往楼上走去。
“纸?”
江亦视线落回这层,皱起眉头看去。
只见二楼楼道的走廊墙壁,甚至房门上,都贴满了白色纸张,密密麻麻的,密集恐惧症患者有福享了。
而每张A4纸上面都打印了一排黑字:303不要再do了,结尾还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可想而知,当事人的心情是多么咬牙切齿。
“啧,搞什么啊,这女人疯了吧?反正我是别想睡觉了。”
……
与此同时,二零三的卧室。
唐矜瑜身体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手臂搭在额头上,试图遮挡脸蛋泛红的羞耻。她身旁放着一盒崭新的纸巾。
“都怪那两个暴露狂,害得我都起生理反应了。”
“不过偶尔疏解一次欲望,对身体只有益处没有坏处。”
“废话不多,说干就干!”
唐矜瑜猛地起身,一双修长大白腿不加掩饰地踩在靠凳上且微微弯曲,手握键盘和鼠标,敲敲点点,动作断断续续。
“完蛋,连记录也没有了,我真是个傻福,贤者状态的时候删得有多爽快,现在找得就有多狼狈。”
“可这让我怎么想嘛?毕竟我又没亲身体验过。”
“吼!”
……
清晨阳光毫不留情地射进三零三窗户,洒满每个角落,驱散了黑暗。
沈疏影皱了皱眉,从被套里伸出手摸了摸,源源不断的夜风灌进来。她虚起丹凤眼,身侧空空如也。
“他什么时候跑次卧睡去了?”
“哈欠~”
沈疏影一手揉着惺忪睡眼,一手捂着微张的红唇,一双白皙裸足悄然没入黑色棉拖,迈着一双大长腿径直走到客厅,端起水杯轻抿一口,一缕记忆中的烟火气息,粗暴闯入鼻腔。
她身形一顿,耸鼻看去。
只见饭桌上摆着两份早餐,热气腾腾,飘香四溢。
一杯牛奶,一盘煎蛋,一块培根三明治。
江亦取下身上与他外在格格不入的粉红色围裙,走出厨房。
“我刚好整完,既然你也醒了,那吃呗。事先说明,我是根据你冰箱里有什么做什么的,你可别嫌弃。”
“不是,我客套而已,你还真会做饭啊?”
沈疏影丝毫没注意到手中水杯无意倾斜,水毫不留情地涌出。
江亦眼疾手快接过水杯,又在旁边桌上扯了一张纸巾仔细擦拭地板上点点滴滴的水渍。
“当然,我这人就是这样,老板给我开多少工资,我就干多少活,从不多做,也不少做。”
“还有,老板,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其他人就不说了,但对我,请不要以貌取人。”
“至于简单做个早餐,谁都会。不过最好不要对我抱有过多期望,毕竟我可不是什么米其林大厨。还是说,你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沈疏影眼帘垂下:“虽每天保持一日三餐,但我这人从来没有吃早饭习惯。”
江亦耸了耸肩:“你们有钱人的世界真难懂,如此不规律的作息,怪不得跟普通人不一样呢。”
“硬要说,用你的话说就是,我是我,别人是别人,莫要一概而论。”
沈疏影坐上餐桌,叉起煎蛋和培根三明治各咬一口,色香味俱全。
她不加掩饰地点了点头:“不错呢,就这早餐来说,已经可以与我平常出差住的五星级酒店提供的早餐味道有的一比了。”
“谢谢夸赞,不过请别把我捧太高,我这人会当真的,可我也不希望到时摔得太惨。”
江亦手拿扫帚和拖把,在每一间屋子进进出出,不停打扫卫生,口中的哈欠也接连不断。
见此情形,沈疏影双手交叉抵着下巴,丹凤眼上挑,眼睫轻颤。
“你多早起来的?是没睡觉吗?”
“明知故问,没人不喜欢睡懒觉。”
“那你作为普通人,早饭也不吃喽?”
“本来两份都是你的,我还想着要问你培根三明治要吃番茄酱还是沙拉酱,不过现在看你,倒并不挑食。”
江亦毫不客气地拉开凳子,端正坐在沈疏影对面的餐桌旁,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风卷残云,饱腹一顿,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对面的沈疏影。她也解决得差不多了,可她手边的一杯牛奶,竟一口未动。
“牛奶不好喝吗?我只是加热了一下而已,原材料是你自己买来放在冰箱的。”
“你喝吧,我这人不喜欢喝牛奶,只是放在冰箱做做样子罢了。不过要是刚挤出来的新鲜牛奶,我倒是可以勉强尝试一口。”
“需要我去给你拉一头奶牛吗?”
“不用,这里就有。”
江亦皱眉不解,下一秒,见沈疏影毫不犹豫地弯腰钻到餐桌下。
“老板,不是我骂你,只是好心提醒你,我觉得你还是抽空去医院检查一下心理有没有问题吧,因为你总是喜欢把他人不愿意的事,强加在他人头上。”
「呵呵,你要知道,我现在不说话,不是我没理反驳,而是我暂时无法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