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场就愣住了。淡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瞳孔深处，那些纷乱的思绪如同被理顺的线团，渐渐清晰起来。
原来……
这个家伙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自己。
盯上同班同学赫尔也好，拿赫斯提亚来威胁也好，说什么“需要配合做实验”也好，全部都是——手段。
全部都是为了得到她。
露娜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紧了手机的边缘。
她开始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从昨天在废墟里被T暗算，到V突然出现救下她。从废弃仓库里的对话，到钟楼上的对峙。从那句“我会一直视奸你”，到今天的“赫尔被盯上”……
每一个环节，每一句话，每一个看似偶然的“巧合”。
现在想来，全都是设计好的。
他救她，不是为了“善良”，而是为了让她欠他一个人情。
他指点她作战技巧，不是为了“教导”，而是为了让她对他产生一丝“他好像和别的反派不一样”的错觉。
他用赫斯提亚威胁她，不是为了真的伤害赫斯提亚，而是为了逼她就范，让她一步步退让，一步步妥协。
他盯上赫尔，也不是真的需要赫尔做什么“祭品”，而是为了——让她主动提出“我来代替”。
露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她一直以为这个V和T不一样，以为他虽然诡异但至少还有底线，以为他救她指点她，也许真的是出于某种难以理解但还算“善意”的理由。
可现在她才明白——那全是装的。
全是铺垫。
全是让她放松警惕慢慢掉进陷阱的套路。
本质上，他和T是一丘之貉，没什么区别，都是想要得到她。
只是T用的是直接粗暴的方式，而V用的是更复杂也隐蔽甚至……“理性”的手段。
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冷静克制，与T那种“精虫上脑”的家伙截然不同的形象，让她产生“他好像没那么坏”的错觉，从而慢慢降低防备。
但裁行官就是裁行官。
反派就是反派。
无论戴什么面具，说什么漂亮话，用什么手段——
最终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这条回复如同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露娜对裁行官V最后一丝幻想。
少女盯着屏幕，淡金色的眼眸里，那些复杂的情绪如同退潮般渐渐平息，留下的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最开始，她还觉得这个家伙可能和其他的裁行官不一样。毕竟人类里面，也存在坏人，也存在……不那么坏的人。
露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曾经释放出无数道能量光束，击溃过无数晶骸的手，此刻却微微颤抖着。
可她能怎么办呢？
她根本不是那个家伙的对手。
他那个诡异的能力——“万物相杀”——一瞬间就能让二十几个人自相残杀，她连他能力的原理都没搞清楚。如果正面交锋，她没有任何胜算。
更可怕的是，这个家伙就像是知道她的一切一样。
知道她是女神天使，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知道她在乎赫斯提亚，知道她不会坐视同学被害，知道她的软肋在哪里，知道怎么精准地掐住她的要害。
他把她的把柄攥在手里，让她明明不情愿，却找不到任何切实可行的反抗办法。
露娜咬了咬下唇，用力之大，几乎要咬出血来。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既然逃不掉，既然反抗不了……
那就以身试险吧。
以身入局。
她倒要看看，这个裁行官V，到底要搞什么鬼。
她倒要看看，他费这么大劲，设这么大的局，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露娜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的神色。
随后，少女咬了咬牙，心一横，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打出一行字。
“只要你不伤害我身边的人……”
“我可以答应做你的实验对象。”
露娜迟疑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如果你食言……”
“我就算不是你的对手，也会竭尽全力。”
“到时候……大不了同归于尽。”
粉发少女把手机往旁边一放，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阳光洒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此刻阴霾密布的内心。
另一边。
赫尔靠在那棵大树的树干上，他手里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刚刚跳出的消息。
露娜那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屈服的回复，一字一句地映入眼帘。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
字里行间，这个女神天使都在忌惮着他。
“不是对手”、“竭尽全力”、“同归于尽”——这些词，都透露着一个信息：她怕他。
她以为她打不过他。
赫尔轻笑了一声。
这份忌惮，应该来自于之前在废墟上那一幕。他轻描淡写的一句“万物相杀”，就让二十几个人瞬间自相残杀。那种匪夷所思、如同神迹又如同诅咒的能力，给露娜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她以为，如果正面交锋，她不是他的对手。
但其实……
赫尔收起手机，抬头望向头顶那片天空。
其实，真实的情况是——他的“万物相杀”，对这些身为故事“女主”的女神天使，起不到任何作用。
原著里已经写得明明白白了：V发动能力想要让露娜和她的同伴们自相残杀，结果她们喊着什么“友情啊羁绊啊”就冲过来把他干了，他的能力屁效果没有。
所以，如果露娜现在真的和他打起来，输的会是他，而不是这个女神天使。
但这个丫头不知道这一点。
她以为他很强。
她以为她打不过他。
这份“以为”，就是他现在最大的武器。
赫尔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虽然这个秘密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也许是在未来的某次交锋中，也许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
但至少现在——
现在，这个威慑，足够让露娜乖乖听话了。
赫尔靠在树干上，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斟酌着措辞。
几秒钟后，他发出了回复。
“明智的选择。”
“当我的实验对象，并非坏事。你也不用太紧张。”
最后，赫尔打出一句看似安慰实则带着某种深意的话。
“我会让你变得更强。”
赫尔看着屏幕上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他说的“更强”，倒也不全是谎言。
如果露娜真的按照他的引导，改善战斗方式、增强防御意识、学会更多战术技巧——那确实会变得更强。
只是……
这个“变强”的过程，会是在他的掌控之下进行的。
另一边。
露娜看着屏幕上刚刚跳出的消息，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
“让你变得更强”？
一个永夜福音的裁行官，让她变得更强？
露娜的眉头紧紧皱起，淡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困惑和警惕。
她的力量来自女神，是被女神选中的天使，是神圣而纯粹的魔法力量。一个反派，一个和晶骸打交道的家伙，怎么可能让她变得更强？
难道说……
露娜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人体改造？
她想起之前在恐怖电影里看到的那些画面——被绑架的人被强行带到秘密实验室，被装上各种机械零件，变成半人半机械的怪物，失去自我意识，沦为实验者的工具。
那些电影里的“机械怪人”，狰狞的面孔，冰冷的机械肢体，还有那空洞的眼神……
粉发少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可不想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想到这里，露娜几乎是下意识地——双臂紧紧抱住胸前，整个人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不受那种可怕的“改造”。
“不要啊——！”
少女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和抗拒。
那声大喊，在安静的休息区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正在休息或路过的同学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全部集中在露娜身上。
“露娜？你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吧露娜？”
几个离得近的同学立刻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关切和困惑。
露娜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连忙放下手臂，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摆了摆手。
“没、没事！我就是……就是突然想起一件可怕的事，吓了一跳……”
她的解释含糊不清，但同学们看她似乎真的没什么事，也就没有多问，只是叮嘱她“注意休息”，便陆续散开了。
与此同时——
不远处那棵大树下。
赫尔也被那声突然的“不要啊”吓了一跳，差点没拿稳手机。
他抬起头，看向休息区的方向。
露娜正被几个同学围着，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似乎在解释什么。她的双臂还保持着刚才护住胸部的姿势，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慌乱，又有些……可爱？
赫尔眨了眨眼，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这个丫头……冷不丁的干什么呢？
他刚才发的那条消息，有那么可怕吗？
“我会让你变得更强”——这句话，不至于把她吓成这样吧？
真是个……奇怪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