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宿舍的床上，身上盖着薄被，床头放着一杯水和几块饼干。月岛琉璃靠在墙边的椅子上睡着了，眉头微蹙，睡得并不安稳。

莉薇雅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喉咙干涩得厉害，意识海里那个锚点还在，比之前更近了，但依然没有突破的迹象。

“你醒了？”

月岛琉璃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看到莉薇雅坐起来，松了口气：“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莉薇雅说，“我睡了多久？”

“五个小时。”月岛琉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老太太让你醒了之后去会议室。他们发现了一个新目标。”

莉薇雅心头一动，掀开被子站起来。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行动了。

两人来到会议室。里面比早上安静了许多，只有月岛薰、山田正雄、小林绘里和几个核心成员在。看到莉薇雅进来，山田正雄立刻招手。

“千夏，来得正好。你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卫星地图，标注着一个红点。那是在东京西郊的一片工业区，靠近多摩川，周围都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

“这是什么地方？”莉薇雅问。

“星辰教团在东京的一个次要据点。”山田正雄说，“今天早上，我们制造混乱的时候，织女偷偷传给我一份情报。这个据点表面上是一个物流仓库，实际上是他们储存‘星之泪’初级提取设备的地方。”

他调出几张照片——仓库外观、周边地形、守卫分布。

“位置偏僻，守卫不多，大概二十人左右。没有魔法少女，都是普通雇佣兵，配备轻型武器。”山田正雄说，“最重要的是，这里储存的设备，是他们为月圆之夜仪式准备的备用设备。如果今晚不能准时送到横须贺港，仪式就会受影响。”

月岛薰看向莉薇雅：“你觉得呢？”

莉薇雅快速分析着利弊。攻击这个据点，可以削弱教团的力量，打乱他们的部署，还能给夜莺争取更多的时间。但风险也存在——如果行动失败，会打草惊蛇，让教团更加警惕。

“值得一试。”她说，“但必须速战速决，不能恋战。最多二十分钟，不管成不成功，都要撤。”

小林绘里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带人去，十个人足够了。”

“我也去。”莉薇雅说。

小林绘里皱眉：“你身体还没恢复……”

“所以更需要去。”莉薇雅打断她，“如果遇到意外情况，我有办法处理。”

月岛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一起去。但要注意安全。”

下午四点，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从秘密通道驶出，混入地面的车流。

车里坐着十一个人——小林绘里带着七个夜莺战斗人员，加上莉薇雅、月岛琉璃，还有山田正雄坐在副驾驶，抱着他的平板电脑实时监控。

“距离目标还有二十分钟。”司机说，“路上有检查站，我们绕一下。”

莉薇雅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养神。意识海里，那个锚点依然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悬着，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快了，就快了。

“千夏。”月岛琉璃在旁边轻声说，“你在想什么？”

“在想今晚。”莉薇雅睁开眼，“今晚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月岛琉璃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相信我们能成功吗？”

“相信。”莉薇雅说，“不是因为有多少把握，而是因为必须成功。如果不成功，那些孩子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月岛琉璃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自称来自远方的女孩，明明比她还小，说话做事却像个历经沧桑的成年人。

“等一切结束后，”月岛琉璃说，“我想听你的故事。”

“好。”莉薇雅微微一笑，“我会告诉你。”

五点二十分，太阳开始西斜，天色渐渐暗下来。

面包车停在一公里外的一个废弃加油站。十一个人下车，分成三组，从不同方向接近目标仓库。

莉薇雅和月岛琉璃一组，跟着小林绘里走最隐蔽的一条路线——穿过一片荒地，翻过一道围墙，从仓库后方潜入。

“前面就是。”小林绘里蹲在一堆废弃建材后面，指着五十米外的一座灰色建筑。那是一座标准的工业仓库，铁皮屋顶，水泥墙面，几个通风口在屋顶上排成一排。门口停着两辆卡车，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正在抽烟聊天。

“守卫二十三个，分三班倒。”小林绘里小声说，“现在应该是换班时间，门口只有四个人。仓库里面还有十几个，分布在各个角落。”

她看向莉薇雅：“能感知到里面的情况吗？”

莉薇雅闭上眼睛，意识体无声地延伸出去。千夏的身体虽然弱，但这种短距离感知还是能做到的。

“里面……十六个人。八个在休息室打牌，四个在巡逻，还有四个……在地下室。”她睁开眼，“地下室有魔力波动，应该是储存设备的地方。”

“地下室入口在哪？”

“仓库最里面，有一个货梯。还有一道楼梯，在西北角。”

小林绘里点点头，对着通讯器说：“一组，报告位置。”

“一组已就位，仓库东侧。”

“二组已就位，仓库西侧。”

“好。”小林绘里说，“三分钟后行动。一组负责引开门口守卫，二组从西侧进入，控制休息室。我和千夏、琉璃从后方进入，直扑地下室。记住，二十分钟，无论结果如何，准时撤。”

“收到。”

三分钟，漫长又短暂。

莉薇雅握紧腰间的短刀——那是月岛琉璃借给她的，说是防身用。刀很轻，刀刃锋利，握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实感。

“时间到。”小林绘里低声说。

东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那是一组故意制造的爆炸，声音不大，但足够吸引注意力。门口四个守卫愣了一下，然后同时朝东侧跑去。

“走！”

三人从藏身处冲出，贴着仓库后墙快速移动。小林绘里第一个到达后门，掏出一把小工具，几下撬开锁。门无声地打开，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

走廊尽头就是地下室入口。三人刚走进去，迎面撞上一个巡逻的守卫。

那人看到她们，眼睛瞪大，张嘴就要喊——

小林绘里一个箭步冲上去，手刀砍在他后颈。那人软软倒地，没发出一点声音。

“快。”

三人继续前进。地下室的楼梯就在前方，铁栅栏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机器的嗡嗡声。

推开铁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得多，足有两百平米，摆满了各种仪器设备。最显眼的是三台银白色的提取机，有两米多高，表面布满管道和仪表盘。机器还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透明的管道里有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流动。

“那就是‘星之泪’的初级提取设备。”小林绘里说，“少女被送进培养舱后，情绪波动产生的能量会被这些机器收集、过滤、提纯。”

莉薇雅盯着那些淡蓝色的液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每一滴液体背后，都是一个少女的绝望。

“有人。”她突然低声说。

四人从角落冲出来——两个拿着枪的守卫，还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看到入侵者，守卫立刻举枪射击。

枪声在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小林绘里就地一滚，躲开子弹的同时甩出飞刀，正中一个守卫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枪掉在地上。另一个守卫还想射击，月岛琉璃已经从侧面扑上去，一刀刺进他的肩膀。

两个技术人员抱头蹲下，瑟瑟发抖。

“别杀我们！”其中一个喊道，“我们只是打工的，什么都不知道！”

小林绘里走过去，一脚踢开地上的枪，冷冷地看着他们：“这些机器怎么关？”

“有、有总开关……”技术人员指向墙角的一个控制箱，“但关了也没用，这只是初级设备，真正的核心在横须贺……”

“我问你怎么关。”

技术人员哆嗦着站起来，走到控制箱前，输入密码，按下红色按钮。机器的嗡嗡声逐渐减弱，最后停止。那些淡蓝色的液体在管道里停滞，失去了流动的光泽。

莉薇雅走过去，看着那些液体。它们正在慢慢变淡，像融化的冰，逐渐失去颜色。

“这些‘星之泪’会怎么样？”她问。

“没有容器保存的话……会挥发。”技术人员小声说，“最多十分钟，就完全消失了。”

“够了。”小林绘里说，“琉璃，装炸药。千夏，帮忙。”

月岛琉璃从背包里取出几个巴掌大的炸药包，贴在机器底座和关键管道上。莉薇雅帮她把引信连接起来，设置成十分钟后引爆。

“撤。”小林绘里说。

三人往楼梯跑去。刚到楼梯口，上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更多的守卫被枪声惊动了。

“上面有人。”莉薇雅说。

小林绘里咬牙：“硬闯。”

她抽出短刀，第一个冲上楼梯。莉薇雅和月岛琉璃紧随其后。

楼梯尽头，六个守卫正在往下冲。看到她们，立刻举起枪——

但就在这一瞬间，莉薇雅动了。

她不是用身体动，而是用意识。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从她身上扩散出去，六个守卫同时眼前一黑，软软地倒在地上。

“快走！”莉薇雅脸色苍白，刚才那一下消耗太大。

三人冲出楼梯，沿着走廊狂奔。仓库里到处都是喊叫声和脚步声，守卫们正在四处搜索。但她们已经接近后门了——

后门被锁上了。

小林绘里一脚踹去，门纹丝不动。她骂了一声，掏出工具要撬锁，但时间来不及了。

莉薇雅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住门锁。意识体渗透进锁芯，感知着每一个齿轮的位置。然后——

咔哒。

锁开了。

三人冲出后门，消失在夜色中。身后，仓库里传来混乱的喊叫声，守卫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公里外，面包车已经在等待。一组、二组的人也先后赶到，所有人钻进车里，车子启动，融入车流。

五分钟后，身后传来爆炸声。

莉薇雅回头望去，透过车窗，看到远处的仓库冒出火光和浓烟。那些提取设备，那些储存的‘星之泪’，应该都化为灰烬了。

“成功了。”月岛琉璃握住她的手，激动得声音发颤。

莉薇雅点点头，闭上眼睛。意识海里，那个锚点依然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闪烁。

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