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爱也爱了,恨也恨了;走也走了,逃也逃了;笑也笑了,哭也哭了;哀也哀了,乐也乐了。为何施主不肯放下执念,落得一身自在,反倒苦苦相逼,久久不能解脱呢?施主若此怕是要吃大亏喽。
对他,苦即是乐,悲亦是喜;无他,则以物不喜,以己不悲,麻麻木木,难入轮回啊。
这般,解铃还须系铃人?
生亦何安,死亦何苦,久久长长,久久长长,孟婆之汤药,如此如此则已。
……
……
……
昏暗的房间里,四处是乱扔的衣物。多日的外卖盒堆放在一个角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何沫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味道,就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她总是形单影只。这里是在大学里罕见的单人宿舍,这里是她一个人的天堂,是群居动物的地狱,是所有希望和福音都不会降临的地方。
她坐在发光的屏幕前,手里摩挲着什么,又把它放到面前。
“洗了很多次,没有你的味道了。”
“不会死了吧?死了也讨厌你!”
“殉情自杀,不像是他会做的事。而且又怎么会喜欢我?我对他…又是什么感觉?”
“被自己弄头疼了。”
她看着面前循环播放的那支已经死去的乐队的视频,自言自语。
“这样看起来,我还是挺适合弹吉他的,可惜……”
“最需要练习的还是你吧。”
“估计他也不会再唱歌了。”
“都是我害的。”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这不会是导员的学业警告吧?”
“喂,您好。”
“同学,你好,你是不是很久没来上课了。”
“你是?”
“我是我们班新的班长,赵天,之前的班长辞职了。”
“不认识,没印象,之前那个我也不认识。”
“呃……那个,为什么不来上课?”
“我生病了。”
“和导员请假了吗?”
“请了吧,估计。”
“我是准备要跟他说的。”
“也就是没请假!!??”
电话那边的人声音突然变得暴躁,很是吓人。像是要镇住何沫。
“确实是旷了不少课,倒霉。我自己会去跟导员说的。”
狡猾的他似乎使用的是红白脸战术,总是有鬼心肠子,不像个热心的好人。
“如果是真的生病的话也没办法,导员那边,我可以去帮你打点打点。”
“为什么?不用的。”
“什么为什么?”
“没什么,不需要帮我。”
“你明天能去吗?”
“应该可以吧,好得差不多了,我尽量。”
“别勉强。”
“哦。”
何沫实在不想和他继续进行对话,敷衍地应答后果断挂掉电话。
要翻页了吗,很糟糕,我的生活不是游戏,不能想不玩就不玩。不想管了,他肯定已经把我忘了。只要不去想他就能忘记他了,不去想,不去想。让自己有事做,累了,就不会去想了。
就从这个屋子开始吧!稍微打扫一下,这里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脏乱的?
扫地拖地,收拾垃圾,倒垃圾。
最后,再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把洗衣液和洗衣消毒剂全扔进去。确实累啊,明天的课,早上八点。现在睡觉会不会太早了,不符合我的作息。
“床!我来惹!躺着真舒服。”
她看着床头的空药瓶,叹了口气。
不吃这个能睡着吗,这段时间一直在吃。就今晚来试试吧,这东西也不能一直吃。
让自己变累果然有用啊,开始困了。闭上眼睛。
“宇宙超人睁开眼睛,我是沙福林!”
“走错片场了喂!”
“不要走!!”
“当时,没对我说这样的话吧,我是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了,陈辰。”
假装自己没有听到他的话,朝着相反的地方跑,随后竟然是“轰”的一声巨响,眼前的一切都粉碎了,一切事物都渐渐坠入黑暗。
她依旧想救他,即便是在梦里。
“那个!把手给我!”
他微笑地摇了摇头,随后与世界一同坠落。
“不要,我不想这样……”
她从黑暗中苏醒,在过去的时日中,已经经历了多次的如此的绝境。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以确认自己已经返回了现实,黑色,肉眼可见之处全是漆黑。手机一瞬间的亮屏所显示的数字让她感到十分苦闷,时间才流逝了十分钟。之后她尝试了很多让自己入睡的方式,变更了各种睡姿,完全没有效果。最后放弃了与漫漫长夜地对抗,漆黑的时间是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地割着心上的那块嫩肉。
全都是你的错……
她看着床头的白色小瓶发呆。窗外已经有几束微光通过帘子照了进来,拂晓也,黎明也。似乎中途之间也睡着过几次,却都是很快就惊醒。
前段时间没现在这么严重啊,那时候是为了…为了能演奏那首歌拼命练习吉他,这是我们的歌,不,不对,鸟飞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这从来就是属于她和他的歌,都是他们的!没有吉他这件事,不会对他们的演出造成什么很大的影响。
时间结束了,最后打破一切的是手机闹钟的铃声,终结一切睡眠和睡眠障碍。临刑前的苦苦挣扎终于结束,听到这炸耳的噪音,心里却能放松些。
洗漱,整理背包,最后离开了这里,和她一起出门的,是旧日的阴影,就算再炙热明亮的光,也暂时奈何不了它。
何沫去上课了。
到教室后,她找个后面的位置,等着点名吧。
“大家尽量还是往前坐,最后两排同学,坐前面来。”
任课老师每节课都会说这样的话。
她趴在桌子上,划着手机。
“最后一排那几个男生和那个女生,往前坐。”
老师说的就是何沫。
“啧,麻烦。”
她过来之后,邻座一个男生显露出喜悦的神色。
“很,很高兴见到你!”
甚至能听到他咽唾液的声音。
她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其他人。
“是在和我说话?”
“额……嗯。”
“你是?哪位?”
“昨晚是我打电话给你的。”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赵什么来着……你好。”
她继续若无其事地划着手机屏幕。
“赵天。”
“那个……导员倒是没怎么为难你缺课的事,毕竟我们现在课也不是很多。”
“嗯,还好还好,谢谢你。”
“他还挺关注你的。”
“哈?”
“可能你成绩比较好吧。”
“……怎么可能!”
“你都是一个人吗,一个人住,一个人来上课,一个人吃饭?”
“我习惯了。”
“大学里大家都是住一起的吧,为什么?”
“刚开学的时候,床位满了,就暂时一个人住了。”
“又觉得搬回去麻烦。”
“好了!停!不要再继续这些无聊的话题了。”
“……”
她很敏锐地察觉到,身边这个人的身体在慢慢地向她靠近,因为在上课的缘故,她不想引起波澜。
在下课前的几分钟,老师就停止授课,悠闲地喝着保温杯中的茶水,而大家都跃跃欲试,想要做逃出教室的第一个人。她伸了个懒腰,胡乱地把桌上的东西收进包里。
“下午也有课,记得来。”
“如果吃完饭我还记得有这会事,会来的。”
“你要去哪吃……”
“赵同学,你是班长对吧,没有自己的事情吗?”
她很快就遁入了人群里,他傻愣在原地。
何沫无故被骚扰。
……
“不是,这家伙哪里搞来的我的电话号码?”
“有完没完了,什么时候加的纽信??”
纽信界面
赵天:记得下午上课。
何沫:???
赵天:??
何沫:为什么要缠着我?
赵天:上午是我的行为太冒犯了,我向你道歉。
何沫:?你这样我害怕
赵天:其实……
何沫:别!快停止!不用说了
何沫:我有男朋友,我们的感情很好,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何沫:不用打我的主意了
赵天:你怎么可能有男朋友,我观察了很久了,你都是一个人
赵天:一个人出校门,一个去食堂,一个人回宿舍,寂寞了吧?
何沫:偷窥狂!变态!
何沫:好好和你说话没用吗,非要逼我骂你?
赵天:好好好,你别后悔了。
赵天: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何沫:你是否有点自我意识过剩?
赵天:等着挂科吧!
何沫:滚啊!我会害怕吗?
她以最快的速度按下了删除好友键,并永久加入黑名单。在删除的时候,她依旧记不起他的名字,随便瞄了一眼他在社交软件里分享的内容,真是令人不悦。
看着手机黑屏里的自己,她又开始自言自语了。
“我们,接吻过吧……真是令人目眩,是不坏的感觉。”
“你要是还在我身边就好了,我还能更加理直气壮……”
“好害……怕,没有你我很害怕,好笑吧?”
“我还是相信,你想要的都在你写的东西里面,就算不是现在,总会离开的,对吗,长痛不如短痛罢了……”
“I sing for you ♪……”
何沫无意识地轻哼着Constant Rain乐队的歌。
“如果没有结束,我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但是,没有人是你,对于我而言,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你,只有你才是你,陈辰…”
……
下午的课,还是去了,坐在一个偏僻的位置,机械地滑动着手机的屏幕。
“何沫,你瘦了好多!”
一个何沫不认识的女生向她搭话。
她很久没照镜子,不太在意自己的容貌,故作笑颜地回应:“真的吗,呃……我在减肥。”
在这个季节,树是准备过冬了,片片无光的叶片从孤孤零零的干涩枯枝处落下,留下的东西是一副骨架,没有血肉,没有精神……
……
……
……
在十月的开端,我们获得了三天的假期,真是,难得!
“我要练琴。陈辰每天来我家。”
“No!这是洋文,你不懂的。我要待在家里,睡觉。”
“你在的话,好像练琴效果好一点。”
“有这回事?”
“真好对付。”
的确如此。
……这一次没等多久,她就来开门了
“为什么还背个书包来?”
“里面……不会是什么好吃的吧!?”
“估计你是嚼不动的,全是书。”
我打开了包向她展示。
“难得。没怎么看你碰过书。”
“我……好像…以后有一个想去的地方,虽然现在也有点晚了,总要试试的。”
“还是不想一直待在这里吗?”
“其实也可以,不过今年雨太多了,要是每年的这段时间,雨都这么多,我受不了。又湿又冷。”
“你的分,木雨欣你的成绩已经够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了吧。”
“我没有想去的地方。”
“慢慢想,还早。”
“去看看中国大学排名呗,哪里顺眼去哪里。”
“到时候再说吧。”
“风成大感觉也挺不错的……不过对我来说都一样……”
“全是白日梦。”
“呵呵…”
木雨欣居然捂着嘴嘲笑我!!!???
“今天的练习的钢琴曲,很适合当学习的背景音,谢谢!”
“随便选的。”
“你有钢琴的天赋吗?”
“没有,我学习弹钢琴已经快十年了。”
木雨欣:“现在我的钢琴老师对我还是不满意。”
“艺术家的追求果然和普通人的不一样。”
天色渐晚,我们吃完饭都低着头看书,不语。
“无聊。”
“去KTV吗?”
“啊?唱歌吗?就我们两个。”
“你还认识别的人吗?不是只有我吗?”
“你说的对。”
“陈辰,你是喜欢唱歌的吧?”
我想到了Farewell乐队的主唱,如果向她提出这个问题……
“嗯…算是吧,但是,已经很久没唱了。”
“要去吗?”
“可以吧,但是要早点回来,我还想看会书。”
……
“这包厢里还有把吉他诶!”
“估计是摆设。”
她用手拨了几下琴弦。
“好像调下音还能用,你要试试吗?”
“不了不了,我完全不会。”
“好久没看到何沫了,也不发个消息什么的。”
眼前的女孩也在睹物思人吗,可我已经无数次给何沫发过消息了,没有回应。
何沫啊…何沫啊…何沫,我想她,依旧很想,出于友情吧。
“额……那个,估计她在忙吧,大学确实是很忙的。”
“很久没一起玩了。”
“坏…”
“……”
那天也唱了几首歌,记不得了,木雨欣在唱的时候,我在?看着那把吉他发呆,摩挲着琴身,好像完全没听到她唱了什么,但她的嗓音,应该是很美妙吧……
我的发呆症状很严重,内心依然在渴望——那助力我飞向碧空的羽翼,以及教我飞翔的老鸟,说她老的话,不敢想象后果,会被揍成什么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