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姬千凛看见姬兰若走进了台山宝库,又从宝库里带了十枚千金难求的顶级空间戒指,而后她登上了台山的最高峰,拿出了飞梭。
姬千凛便知道,她的母亲,准备去往青泉城去寻那劳什子的丁南了!
于是,姬千凛瞬间破解思过崖上的禁制,顷刻间,来到台山山峰顶端。
“娘!”
即将登船的姬兰若身后,响起了姬千凛的呼唤 。
姬兰若身形停滞,不再动作。
“你不好好的在思过崖上面壁,来寻我做什么?”姬兰若没有转身,说道。
台山有约四千米的高度,春夏积霜,秋冬积雪,不论何时,从下看上,它都是一头灰白。
此时,深郁的绿色植物裹着一层白霜,好似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蜡。
山高风急,卷起两女的衣袂。
她们两个人任凭刺骨的寒风落在她们的面颊上。
白霜和寒风没能让她们战栗,反倒衬托她们的鲜艳。
“娘,你是不是也要去青泉城?”姬千凛说道。
姬兰若缓缓回过头,看见姬千凛那张写满笃信的俏脸,沉默数秒。
“娘,你有可能会死的!”姬千凛上前,可怜地说道:“玉霜仙子前去都栽了跟头,她可是能够一直威胁比自己高出一两个境界地存在啊,这次,她竟如此轻易地死去……”
寒风呼呼,两人陷入了沉默。
十几息后,姬兰若率先开口,道:“你该回去思过了。”
闻言,姬千凛瞳孔皱缩,脸上出现了悲戚。
“娘!”
姬千凛来到姬兰若身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姬兰若没有去看跪下的姬千凛。
“娘!”
姬千凛跪着,前进了几步,双手握住姬兰若的手。
“您真的要去吗?”姬千凛的额头贴在姬兰若的掌心,说道:“求求您,不要去!”
姬兰若的掌心传来细腻与温暖。
她抬头,看向那仿佛触手可及的薄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爹有难,我不得不去啊……”姬兰若说道。
“你爹”二字一出,姬千凛表情短暂变得忿忿不平,但是很快,她便收起了这个表情。
“娘,求求你了,如果去的话,至少带我去。”姬千凛请求道。
“你去干什么,你不过化神大圆满,虽然能勉强跟渡劫期强者对战却也注定失败,如果你跟我,我还要分心照顾你。”姬兰若说道。
“娘,我不想让您去啊,究竟是什么样的困难,需要到渡劫期大能相争?”姬千凛说道:“我明明记得,我们家,除了当年把师祖打伤,导致他老人家寿元亏损而中道崩殂的罪魁祸首外,还有什么仇家?”
姬兰若一时语塞。
她竟一时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青州洛瑶严格意义上来说,跟姬家没有仇怨,跟溪山门也没有仇怨,唯一的恩怨便是洛瑶她抢了自己的师尊。
但是她不能说出实情,她总不能告诉自己的女儿,你的师祖其实是你的亲爹吧。
这样的事情传出去,肯定会变成修仙界的头条新闻。
姬兰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情不关你的事,你不要再过问了。”
“啊?”姬千凛的表情变得难看。
再到姬兰若挣脱开姬千凛的双手,顿时,姬千凛的双目睁大。
什么叫做不关自己的事?娘,你可是我的娘亲啊!现在你很有可能一去不复还,又怎能不关自己的事情?
“到底为什么你一定要去?”姬千凛揪心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听娘亲的话,回去吧。”
“我不!”
姬千凛抱住姬兰若的大腿,抬眼看着自己的母亲,道:“如果您不能告诉我实话,说出究竟是什么困难,我决计不会放您离开!”
姬兰若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大姑娘,昔年,她不到一米高,也总是抱着自己的大腿。
她是姬兰若含辛茹苦带大的姑娘,从她掉下来的一块肉,也是他的女儿。
姬兰若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青州洛家的洛瑶……便是我此行的敌人。”
“青州洛家?”姬千凛没有听过这个家族的名字,更何况“洛瑶”?
“现在,你爹,肯定正经受着她的……折磨,我需要把他从那女人的手中解救出来。”姬兰若有些心虚不安地说着。
姬千凛愕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她的母亲是谁?溪山门门主,虽不是年轻一辈的魁首,却也是惊才绝艳的翘楚,当世之英雌,一方霸主!
这样的她,居然像是那深闺大院的怨妇,在和其他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宠爱?
“娘啊,你在说什么啊!”姬千凛差点气哭,道:“您就那么喜欢这个跟其他女人牵扯不清,一看就像花心大萝卜的男人?”
姬兰若突然间红了脸,捧着自己的脸蛋,有些扭捏地说道:“其实,你爹其实不同意,是我强行跟他结合,才生下的你。”
“啊!”姬千凛惊为天人。
她顿时心脏慌张地跳动——什么叫做是自己“强行跟他结合”?
她的母亲是那么性情的人吗?
“他就那么有魅力?”姬千凛忍不住发问。
“你不懂,你爹他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人,对你娘非常的好,几乎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我。”姬兰若补充道,有些沉浸在过往的美好时光里。
可是在姬千凛的眼中,她的母亲在发病。
她的母亲是溪山门的支柱,她撑起了整个溪山门,如果是不谙世事的小莲花,早就被其他势力吃干抹净了。
娘亲又怎么会不知道“女之耽兮不可脱也”的道理?
再者,除了养育之恩,又有什么恩情能够涵盖“没有他就没有我”?
救命之恩,再造之恩,这些恩情不过是养育之恩的一部分罢了。
所以,她母亲病了,
从一个雌姿英发的女强人,变成了一个满脑子只有男人的蠢女人。
不要啊,我的母亲才不是这样的蠢材!
“不行,既然他不喜欢您,那为什么不让他自由地飞翔?”姬千凛说道:“既然爱他,那不该是成就他吗?”
闻言,姬兰若脸上的红晕消退,转而变成了铅灰般灰又白的阴郁,衣袖里的玉手不住握紧。
她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放开,这种事情她无法轻易做到。
她四百多岁了,还有不到五十年,就要六百岁了,这么些年,她见过多少男人。
但是大多数男人没有他那般赤诚,眼神那么清澈,灵魂那般高洁,几乎无法从他身上看到人性的丑恶,用善良和温柔都难以形容他的纯粹。
姬兰若忘不掉他。
哪怕偶然她看上的某个男人,也只是他的幻影。
那种男人多接触一段时间里,便会有巨大的落差感袭击她的内心,让她感到更加的空荡荡。
且随着她的年龄增长,慕然回首,她的心里越变得只剩下那个男人——自己的师尊。
孤单了几百年,太痛苦了,既然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师尊,她绝对不能放手,定要从其他女人的手中把她的师尊抢回来!
“千凛,我必须带他回来。”
姬千凛脸色惨白地看着她的母亲。
“对了,如果可以,你要注意林玥儿,那个女人是一只狐狸!”姬兰若说道:“如果她有什么异动,一定要帮忙记录!”
“为什么?”
“因为林玥儿,她对丁南有意思。”
姬千凛嘴巴微张,欲言又止。
她怔怔地望着少妇外表却似怀春少女的母亲,脑海里怎么想不通悬壶济世多年,医德斐然的林玥儿会被娘亲称为狐狸。
“娘,您终究还是要去吗?”姬千凛语气里满是哀求。
“我一定要去。”
“是因为爱情?”
“嗯……”跟自己的女儿说自己要去追求爱情什么的,让姬兰若有些不好意思。
“哪怕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姬千凛说道。
姬兰若的脸色微变,沉寂几息后,重重地点点头。
姬千凛的神情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末日一般。
她想不通,理不清,自己的母亲为什么那个丁南做到如此地步,接受那男人的浪荡,把自己倒贴给丁南。
于是,她的表情变得愤愤不已。
“究竟丁南那个竖子,对您灌了什么***,让您如此的迷失!”姬千凛大叫道:“我定要将他……”
姬兰若的眉目猛然抬起,没等姬千凛说完,她便反手一记掌掴落在姬千凛的脸上。
姬千凛凝脂般白皙的脸上,一道手背的红印清晰可见。
“孽障,你不仅辱骂自己的父亲,你还打算对父亲干什么!”姬兰若怒不可遏,抬着手,随时给姬千凛再来一巴掌。
姬千凛捂着自己的脸颊,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她红了眼眶,泪水从她的眼角落下,从小到大,她的母亲从未苛责过她,顶多只是修炼的时候,要求严厉了些。
今天,姬千凛是第一次被姬兰若掌掴。
化神期大圆满的她肉体强横,但是为什么她感觉那么痛呢?
她因而胸部起伏,低声呜咽着。
姬兰若抬着的手颤抖。
姬千凛终究是自己的女儿。
“你退下吧。”姬兰若一甩衣袖。
姬千凛整个身子飞出,整个人飞出山崖。
“娘!娘……娘……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