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自第一位天使降临后便被人们所熟知。
因为她是魔法少女中少有的,存在传承的名号。
一份带着血色与牺牲的传承。
不同于其他魔法少女的名号可以由个人自取,“勿忘我”的传承,有着最残酷的规则——只有当前一位勿忘我牺牲,生命彻底消散在世间,下一位勿忘我才会诞生,接过这份注定悲剧的宿命。
你问,怎么才能找到下一位勿忘我?
答案很简单。
所有名为勿忘我的魔法少女,都拥有着同一项专属魔法能力——崩坏。
这是一种极具破坏力的魔法,并非简单的能量攻击,而是能够直接侵蚀、瓦解目标的魔力核心与物理形态,小到灾兽的躯体,大到魔女的魔力屏障,都能被崩坏之力逐步瓦解。
崩坏的威力会随着使用者的实力提升而增强,初期可附着于武器之上,提升攻击的穿透性与破坏力;
中期可释放出崩坏冲击波,大范围侵蚀敌人;
而它最强的能力,却是以使用者自身的生命为代价,引爆体内所有的崩坏魔力,造成毁天灭地的自爆。
历史上,有好几位勿忘我,都在A级实力时,为了阻止S级魔女的肆虐,选择以自爆为代价,硬生生换死一到两名S级魔女,用自己的生命,为城市换来喘息的机会。
也正因为如此,“最后的底牌”“注定牺牲的炸弹”,成为了勿忘我们永恒的代言词。
每一位成为魔法少女的,无一不是心怀善意、渴望守护他人的纯洁少女,她们怀揣着守护世界的梦想,却唯独勿忘我,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刻上了“牺牲”的烙印,命运注定是一场无法逆转的悲剧。
武馆中,个眉眼青涩的小姑娘身形纤细,却握着比自己还高半头的长刀,在武馆的空地上努力挥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身上的练功服,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却从未停下动作。
年迈的爷爷就站在一旁的廊下,眼神严厉得像淬了冰,死死地注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没有丝毫温情。
“动作不对!手腕再沉一点!挥刀要快、准、狠,不要拖泥带水!”
他的声音沙哑而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见楚铃烟的剑招又一次出现偏差,他猛地捡起地上的竹棍,狠狠抽在楚铃烟的手腕上,“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武馆里回荡,楚铃烟的手腕瞬间红了一片,握着剑的手忍不住颤抖,剑身在半空微微晃动。
“你以为你在玩过家家吗?”
爷爷的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眼神愈发严厉,“你是勿忘我,你的能力是崩坏!你自身只能依靠崩坏来战斗,把崩坏之力附着在剑上,是提升你战斗力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他走上前,一把夺过楚铃烟手中的剑,“如果你不好好练,不能将崩坏与刀法融会贯通,不能让自己变得更强,你就只能早早地成为一颗被引爆的炸弹,年纪轻轻就死在战场上!你以为我愿意这么严厉地对你吗?我是在让你活下去!哪怕多活一天,也好!”
年幼的楚铃烟抿紧了唇,咬着牙,没有哭,也没有辩解,只是默默接过爷爷递回来的剑,再次举起,继续挥刀。
汗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手臂早已筋疲力尽,每挥一下,手腕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可她不敢停。
那时候的她,还不明白爷爷话语里的沉重,只是隐约知道,自己和其他的魔法少女不一样,自己的身上,背负着某种可怕的东西。
楚铃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为魔法少女,更不理解,为什么是“崩坏”这项残酷的能力选中了自己。
小时候,她也曾像其他女孩一样,幻想过成为魔法少女,穿着漂亮的战斗服,挥舞着魔法杖,守护城市里的每一个人,成为人人敬仰的英雄。可当她真正觉醒魔法能力,被赋予“勿忘我”这个名字,得知自己的宿命之时,那份憧憬与向往,瞬间被恐惧取代。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我……难道只是被用来点燃的炸弹吗?
我一定会像爷爷说的那样,早早地自爆而死吗?
据爷爷说,她的奶奶,也曾是一名魔法少女,在她出生前,就为了阻止一场灾兽浩劫而牺牲;
她的父亲,是一名警察,心怀正义,却在几年前执行围剿邪教徒的任务时,被邪教徒残忍杀害,连尸体都没能完整带回;
她的母亲,也是一名魔法少女,实力不俗,却在一次对抗魔女的战斗中,为了保护市民,不幸牺牲。
偌大的家庭,到最后,只剩下她和经营着落魄武馆、日渐苍老的爷爷相依为命。
她以为,只要自己好好练刀,好好掌控崩坏之力,就能打破宿命,就能守护好爷爷,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一切。
可时间,却没有给她足够的成长机会。
那一天,乌云密布,狂风呼啸,一名A级魔女突然闯入武馆,目标明确——猎杀她这个还未成长起来的勿忘我。
彼时的楚铃烟,还只是一名B级魔法少女,实力远不及对方,几个回合下来,就被打得遍体鳞伤,执剑的手疼得厉害,身上的伤口不断渗着血,视线都开始模糊。
“小烟,快走!”
爷爷满身是血地冲她大喊着,他为了保护楚铃烟,硬生生挡在了魔女的面前,被魔女的魔力击中,胸口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可他却丝毫没有退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抱住了魔女的腿,不让她靠近楚铃烟半步。
“快跑!你是最后的希望!不能死在这种垃圾手里!”
魔女恼羞成怒,指尖凝聚起黑色的魔力,无数根魔力聚成的黑刺,忽然蜂拥而至,再次刺穿了爷爷的身体。
楚铃烟眼睁睁地看着爷爷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冷,眼里的光芒逐渐失去,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那一刻,楚铃烟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应该自爆了,不能让这个疯子继续肆意妄为下去,不能让爷爷白白牺牲。
即便心里这么想着,楚铃烟的身子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好怕死。
她才十几岁,她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还没有实现自己守护他人的梦想,她不想就这么死去,不想成为一颗被早早引爆的炸弹。
魔女嗤笑一声,猛地甩开爷爷的尸体,尸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最后的希望?呵,不过就是个可悲的牺牲品罢了,我还是早早给你解脱算了。”
她一步步向楚铃烟走来,眼神里满是嘲讽与杀意。
“我杀了你!”
楚铃烟红了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手中的刀,朝着魔女冲了过去。
可实力的差距太过悬殊,“咔!”一声脆响,长刀瞬间被魔女的魔力击碎,楚铃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血腥味在喉咙里翻涌,浑身的骨头像是都碎了一样。
好疼。
她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视线愈发模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魔女缓缓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冷言嘲讽:“怎么?不挣扎了?刚才的气势呢?”
可下一秒,她却愣住了——原本满脸痛苦与恐惧的楚铃烟,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容,眼底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楚铃烟已经将体内的崩坏之力催化到了最强,她的身体上,开始出现明显的血色裂痕,魔力波动剧烈飙升,那是自爆的前兆。
“不好!”
魔女脸色骤变,眼睛一缩,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手逃跑——哪怕是B级的勿忘我,自爆的威力也足以重创甚至杀死她这个A级魔女。
可就在这时,一把血红长刀忽然从空中飞来,带着凌厉的锋芒,精准地刺穿了她的脑袋,黑色的魔力瞬间消散,魔女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什.......么.......”
楚铃烟的意识渐渐模糊,崩坏之力的反噬让她浑身剧痛,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彻底消散的时候,一股温暖的粉色魔力忽然包裹住了她,强行压制住了她体内躁动的崩坏,阻止了自爆的发生。
“还好还好!正好赶上了!你......还好吗?”
一个温柔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楚铃烟最后的意识里,只看见了一抹粉白色的发丝,还有一双满是担忧的亮晶晶的眼睛。
她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