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她多想了?

也许巴里安真的什么邪念都没有?也许人家就是在帮裁缝干活,跟搬砖一个性质?

奥萝尔差点就要被自己说服了。

——不对。

巴里安对自己没想法,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他巴里安要是对自己没想法,**都能上树了。

一定是这家伙在伪装。

装的跟圣人似的,背地里指不定在偷着流鼻血呢。

然而奥萝尔忽视了一个关键问题——结婚包括ccb,但不只是ccb。

巴里安是个铁匠的儿子,一无所有的平民出身,一直过着骑士式的苦修生活。

他对这方面的想象能力远比奥萝尔匮乏。

他追求奥萝尔,是因为娶了侯爵千金就能拿到封地、建立家族、提高门楣。奥萝尔聪明能干会持家,冠着奥利维亚的姓氏,长得又好看,性格虽然暴躁但至少不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侯爵还支持。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这些加在一起,才是巴里安想娶她的理由。

纯馋她身子只占了其中一小部分。

可惜对被ccb的恐惧掌控了她的大脑,奥萝尔在这个问题上始终是单线程运行的。

在她的世界观里,男人想结婚=想ccb,别的都是借口。

管他呢。

奥萝尔把翻涌的杂念强行按回脑后,快步走到玛德琳面前。

玛德琳手里正捧着数据卷轴,她将卷轴平摊在桌面上,示意奥萝尔触碰。

“大小姐,这是测量好的数据。”

触感冰凉,像摸了一块刚从河里捞出来的鹅卵石。然后——

脑海中凭空浮现出一个立体的影像。

那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体建模,在她意识的正中央缓缓旋转。每一寸线条都被精确地还原,从锁骨的弧度到腰线的收窄,从小腿的肌肉轮廓到脚踝的纤细弯折,无一遗漏。

而且是裸体的。

不着一缕,纤毫毕现。

奥萝尔的脸“腾”地红了半秒。

下一秒,她被那个建模彻底吸引住了。

奥萝尔从来没有用这个角度观察自己的身体。

她现在有点理解巴里安了——如果自己是巴里安,天天看着这样一个人在眼前晃来晃去,说不动心那才是见了鬼。

紧接着,她又有点担忧。

“这么详细?”

玛德琳看出奥萝尔担心隐私泄漏的问题,解释道:

“您刚才触碰卷轴时看到的三维建模,是卷轴对您本人意识的单向投影,离开接触就会消失。包括我在内的任何第三方都无法读取其中的身体数据——卷轴会直接对接后方的魔法制衣机,由机器完成裁剪和缝制,全程不经人手。”

“连你这个做衣服的人都看不到客户的身体数据?”

“是的。”

玛德琳点了点龙头。

“我能看到的只有最终成衣所需的版型参数,比如肩宽、袖长这些裁剪数据,但三围、体型轮廓这些敏感信息,对我是完全屏蔽的。”

奥萝尔眨了眨眼。

隐私保护做到了这种程度?

“做衣服需要这样吗?为什么不用皮尺量?这是谁的主意?”

玛德琳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似乎触及了某个不太方便公开的话题。但她还是如实回答了:

“这套凝胶成像仪,是根据王后玛格丽特殿下的要求专门研发的。”

“王后?”

“是的。”玛德琳叹了口气,“殿下她……不允许任何裁缝用皮尺触碰她的身体。不管是男裁缝还是女裁缝,一律不行。所以我们才不得不研发出这套非接触式的测量方案。”

奥萝尔的表情精彩极了。

果然是王后干得出来的事。

全法兰王国的裁缝被迫攻克尖端科技难关,就因为这位蓝头发的半精灵老女人不让人碰她的身子——这穷奢极欲的程度,也就玛格丽特干得出来了。

“那王后量尺寸的时候谁扶着她?”

奥萝尔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点燃了,她不怀好意地追问:

“总得有人把她举进凝胶里吧?国王陛下亲自扶?还是助手?”

玛德琳说。

“殿下量尺寸时,是侍卫长大人服侍完成的。”

侍卫长?

王后不让任何裁缝碰她的身体,却让侍卫长搀扶着自己、贴身服侍着进凝胶?那可是要从背后抱住腰把人举起来的距离。

她想起了之前受审时御前会议厅里见到的那一幕——王后玛格丽特在侍卫长的搀扶下自座位上站起,随后冲着那个英俊的侍卫长笑了一下。

这俩人有古怪啊。

说起来,此次比赛侍卫长肯定会参加,奥萝尔对这人知之甚少,正好趁机了解下,说不定能抓住王后什么把柄呢。

玛德琳将两张羊皮纸摊在桌面上,接着说。

“该做衣服了奥萝尔小姐,您对风格有什么偏好?在此之前,我先把给另外两位画的设计稿给您过目,好有个参考。”

第一张是朱丽叶斯。

画中的狐人少女穿着一套深蓝的紧身女仆装,把娇小的身躯勾勒的极具肉感,白色褶边立领配蝴蝶结,短裙下摆蕾丝荷叶边堪堪遮住大腿根。最显眼的是左右两条腿的丝袜完全不对称——一边连裤袜一包到底,另一边过膝长袜用装饰有蝴蝶结的缎带绑定,露出丰盈的大腿。

第二张是瓦普吉斯。

银发半精灵的设计稿走的是黑蓝魔女路线。露肩黑色紧身胸衣,蓝色宝石吊坠垂在平坦的胸口,白蕾丝短披肩搭着锁骨。下身蓝色短裙刚过臀线,一双黑色系带过膝长靴从脚踝绑到大腿,中间留出一截若隐若现的白皮。

奥萝尔的眉头跳了第二下。

紧接着,玛德琳又递来一张设计稿:

是她自己的。

紫色的魔女帽,紫色短斗篷搭配黑色高领紧身上衣,外罩短外套,短袖之下,双臂套着黑丝的中指长袖套,下身紫色短裙,层层白色荷叶边下是黑色的丝袜,腿上是棕色皮靴。

袖套连接处被短袖遮挡,外面看去,像是连体黑丝。

好看是好看。

裙摆这么短这让我怎么穿出去见人啊!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在示意图的脚踝上方划了一条线。

“给我把裙摆加长,再来个斗篷把后面盖住。”

玛德琳愣了一秒。

然后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奥萝尔小姐,这可能……”

“有什么问题?”

“您今年十九。”

“十九岁不能穿长裙吗?”

“不是不能,是……”

玛德琳竖瞳一转,斟酌了一下措辞。

“您如此年轻漂亮,实在是暴殄天物。”

“我不在乎,我要长的,这种衣服,骑马要被磨死!在野外要喂蚊子!”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用一种“你不会不知道吧”的眼神看着她。

连巴里安都不自觉地偏了一下头。

瓦普吉斯捂住脸,银白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荡。

“奥萝尔,你神学课真是白上了。”

“我上那一两天是因为制服好看,跟教义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瓦普吉斯叹了口气,用给差生补课的耐心解释道。

“美丽的服饰会得到女神加护。穿着得体美观的信徒更容易得到女神的眷顾和祝福。往好了说能交好运,往实用了说,经过女神神术庇佑的衣物可以防污、耐磨、甚至减轻外伤。”

奥萝尔张了张嘴。

还有这种设定的?

“无所谓。”

她双手环胸,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

“我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哪怕裹成粽子,女神看了也得夸一句漂亮。所以加护照样有,不影响,给我改!”

玛德琳一脸苦相,但奥萝尔是客户,客户就是女神,女神说要长的那就只能画长的。

龙裔女裁缝认命般地重新铺开一张新的羊皮纸,接通的奥萝尔身材数据卷轴,准备修改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沉稳,有力,带着佩剑晃动的倾向

然后是一道低沉洪亮的男中音,隔着门板都能听出几分威严。

“我女儿又不是老女人,当然要穿得漂漂亮亮的——什么老女人衣服,真是胡闹!”

会客厅的门被推开。

艾德·奥利维亚侯爵大步走了进来,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忙完了王宫里的事刚回到家。

奥萝尔的脸瞬间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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