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叶凌仙仰头望着怀中的人，那双桃花眼中有惊艳，有痴迷，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她轻轻将人揽入怀中，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稍顷，她取出一件衣裙，为怀中人披上。

“呼——”

顾无道张嘴吐出一口白烟。

“贼老天，怎么老子还在练气境就降雷劈老子？差点把老子劈死！”

声音清脆悦耳，如山间清泉击石。

顾无道一愣。

这声音……怎么有点不对？

“什么玩意？”他下意识又开了口，“哪来的女人，在模仿我说话？”

然后他看见叶凌仙递过来一面铜镜。

镜中映出一张脸。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肌肤白得像初雪，唇色红得像点朱。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出尘。

整个人站在那里，周身仿佛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仙气。

美。

美得不像是真人。

顾无道怔怔地望着镜中人，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哪里来的这般美的仙子？”他喃喃道。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镜中人也张了张嘴。

因为他发现镜中人的口型与他一模一样。

因为他发现——

镜中人，好像，应该，大概就是他。

“不对！！！”

顾无道的声音都在颤抖，那双澄澈如秋水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他猛地抬头，看向面前那个抱着他的女人。

叶凌仙依旧原先那般绝美的模样，依旧生着那张让人移不开眼的绝美面庞，依旧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望着他。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底多了几分笑意，几分餍足，还有几分……爱怜？

而他，也变得与先前不一样了。

“少主。”

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从今以后，少主就是奴婢的人了。”

“谁是你的人！”顾无道下意识想推开她，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气，“叶凌仙！你对我做了什么！”

叶凌仙没有回答。

她只是俯下身，在顾无道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少主别怕。”

她的唇贴着他的额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

“无论少主变成什么样子，在奴婢眼里，都是这世间最好看的人。”

顾无道：“…………”

顾无道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在出口的瞬间就变了调。

不对，不是变调，是彻底换了副嗓子。

那声音清越婉转，像是山涧溪流敲击玉石，好听得过分，可问题是，这是他自己的声音吗？！

身体的异样感如潮水般涌来。

轻了。

整个身体都轻了，原本因为常年练剑而结实的肌肉线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柔软纤细。

胸前沉甸甸的，有什么东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腰肢那里细得让他自己都难以置信，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

最可怕的是。

顾无道颤抖着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如玉，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却不见半分男子应有的粗粝，手背上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衬得肌肤愈发剔透。

这是一双握剑的手吗？这分明是一双该抚琴作画、该被人捧在掌心里小心呵护的手！

顾无道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甚至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毕竟他两世为人，读过的古籍不知凡几，从未听说过哪位大能能把男人变成女人。

就算是渡劫境的真仙也做不到啊！最多不过是幻术，是障眼法，是骗得过眼睛骗不过天道的把戏。

可自己现在……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真得不能再真了。

“什么？少主，您在说什么呀，奴婢不知道呀。”

身侧传来慵懒的声音。

顾无道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叶凌仙正侧躺在他身边，一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那双桃花眼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眼底分明带着笑意，可面上却装得无辜至极。

她的墨色长衫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墨发散落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绝色。

顾无道这才注意到，她穿的是自己的衣服。

那件墨色长衫明明是他平日里的装束，穿在她身上却意外地合适。

不，不是合适，是好看。她本就生得高挑，五官又带着几分英气，此刻长发随意披散，眉眼含笑，竟有种雌雄莫辨的俊美风流。

而自己……

顾无道低头看了一眼。

白色衣裙，简单的料子，普通的款式，可穿在自己身上……

两个大馒头很是惹眼。

她猛地别过头，脸瞬间红透了。

“你还敢狡辩？！”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威慑力，可那副清越的嗓子实在没什么震慑效果，

“这一切，你敢说不是你所为？！”

“少主，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

叶凌仙眨了眨眼，那副无辜的模样足以骗过任何人。

“我确实带您来的这处秘境，是一位至少渡劫境真仙留下的传承。”

她慢条斯理地解释道，“那位前辈的残魂告诉我，两人必须生死相拼，激发出最极致的潜力，方能获得传承。咱们打也打了，拼也拼了，这不，传承就到手了。”

她顿了顿，笑盈盈地看着顾无道：“您感受一下，您的修为，是不是已经突破到筑基境了？”

“而且基础打得极为夯实，比寻常筑基稳固十倍不止。放在那些偏远州郡，您已经是一方开宗立派的老祖级别的人物了。”

顾无道一愣。

他下意识内视丹田。

筑基境。

真的突破了。

而且是完美筑基，根基稳固得让他自己都心惊。按照这个基础走下去，金丹、元婴都不是问题，甚至渡劫飞升都有了希望。

可这能抵消他变成女人的事实吗？！

“可是……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他艰难地开口，脑海中闪过昏迷前听到的那些话。

叶凌仙的笑容淡了些。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那是因为，我一直觉得没有资格站在你身后啊，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