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奈则像个监工一样,撑着下巴坐在餐桌旁。她换上了陆凛那件宽大的白色旧衬衫——那是在之前的“拟真幻影”事件后,她强行霸占的。衬衫下摆勉强遮住大腿根部,随着她晃腿的动作,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
“陆凛,排骨好香啊……”她抽了抽鼻子,眼神有些迷离,“你知道吗?这种人间烟火的气息,我等了……好久好久。”
“也就认识你十几天而已,搞得像等了几辈子似的。”陆凛把一盘色泽红润的红烧排骨端上桌,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头,“去洗手。”
“嘿嘿,说不定真的是几辈子呢。”林汐奈吐了吐舌头,乖乖去洗手。
晚餐吃得很温馨。陆凛不断地给林汐奈夹菜,而林汐奈则一边吃得满嘴是油,一边跟陆凛抱怨学校食堂的面汤淡得像白开水。
“吃饱了吗?”陆凛放下筷子。
“吃饱了。”林汐奈优雅地擦了擦嘴,眼神瞬间变得正经起来,“那么,陆大厨,接下来……我们要开始‘同步’了。”
她拉着陆凛来到狭窄的客厅,两人并肩坐在那张破旧的布沙发上。
“陆凛,闭上眼。”林汐奈的声音变得轻柔而有磁性。
陆凛听话地闭上眼,随后感觉到一只微凉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卡修的重力场是自上而下的‘压’。而我要教你的,是自内而外的‘疏’。”林汐奈引导着陆凛体内的魔力,那股原本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的“崩解”之力,在林汐奈魔力的安抚下,竟然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
“别去抵抗重力。你要想象自己是一滴水,重力是河床。水不会被河床压碎,它只会顺着河床流得更快。现在,试着感受我的呼吸频率……”
陆凛感觉到林汐奈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两人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交融在一起,那一瞬间,感官共鸣达到了巅峰。他不仅能听到她的心跳,甚至能感觉到她灵魂深处那种如汪洋大海般深沉的孤独。
“陆凛,你是风,是水,是抓不住的影。卡修的重力再重,也只能压住石头,压不住虚无。”
在林汐奈的引导下,陆凛感觉到体内那股被封印的力量,竟然在不破开封印的前提下,分出了一缕极细的金色流体,覆盖在了他的皮肤表面。
那不是防御膜,而是一种“转换器”。
“好了,陆同学,睁开眼吧。”
陆凛睁开眼,发现客厅里的重力似乎发生了变化。原本放在桌上的水杯,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微微悬浮了起来。
“这是……”
“这就是‘重力中和’。”林汐奈累得脸色有些苍白,她顺势倒在陆凛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明天,你只要保持这种魔力波长,卡修的重力场对你来说,就跟微风没什么区别。剩下的,就是把你那身逃命的功夫发挥到极致,然后在所有人面前,扇那个自以为是的皇室一个响亮的耳光。”
陆凛看着怀里这个为了帮他而消耗过大的少女,心中某种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手环住她的肩膀,低声道:“林汐奈……谢谢。”
“你还叫我林汐奈吗?口头谢谢可不行。”林汐奈在他怀里抬起头,红瞳里满是狡黠,“如果你明天赢了,我要在全学院的公告栏上,贴一张你亲手写的‘陆凛是林汐奈的专属咸鱼’的告示。你敢吗?”
“好吧,汐奈……还真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嘻嘻,谁让你是我看中的鱼呢。”
月光洒进漏风的小公寓。明天的圣域选拔,注定会成为圣玛丽亚学院历史上最让权贵们心碎的一天。
如果说昨晚的特训是灵魂层面的“深度对话”,那么特训后的副作用,就是陆凛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那种“重力中和”的技巧,本质上是让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学会高频振动,从而抵消外界的压强。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在林汐奈的指挥下,在体内跳了一整夜高强度的踢踏舞。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漏风的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陆凛眼皮上时,他发出了如老旧风箱般的喘息声。
“别动……再睡五分钟。”
陆凛嘟囔着,下意识地想要翻个身,却发现手臂沉得像是挂了两个秤砣。
他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林汐奈正趴在他的胸口,银色的发丝像蛛网一样凌乱地散开。她大概也是累坏了,清冷的面容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甚至还带着一点点不符合“魔女”身份的憨态。
这种温馨的静谧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被一阵如丧考钟的砸门声彻底击碎。
“陆哥!陆哥!你还活着吗?!”
胡大雷那标志性的破嗓子穿透了房门,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名单封锁了!皇家禁卫军已经把演武场围成铁桶了!你再不起床,就只能被莫妮卡教授当成‘畏罪潜逃’给挂在校门口示众了!”
“胡……大……雷……”
陆凛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他感觉到怀里的林汐奈动了动,那双红瞳缓缓睁开,迷离中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杀气。
“陆凛,我可以申请把门外那个噪音源变成一朵烟花吗?”林汐奈的声音沙哑而慵懒,却听得陆凛后背发凉。
“姑奶奶,那是我的至亲手足,杀生害命这种事儿咱们赛后再谈。”陆凛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顺手抓起旁边的一件外套盖在林汐奈身上,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向玄关。
“咔哒”一声,门刚开了一条缝,胡大雷就带着一股冷风冲了进来。
“陆哥,你可算开门了!我爹让我把这个给你……”胡大雷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呆滞地看着陆凛。此时的陆凛,眼圈漆黑,衣衫不整,最要命的是,由于昨晚那种魔力共振的特训,他身上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冷冽的、极其高级的冷香。
“不是吧陆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魔力幻象呢,真想畏罪潜逃啊?”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就去。”
“不是,陆哥,这包裹里是我爹托人弄到的‘定风珠’,能抵消一部分重力……”
“不用了,我自有办法。”陆凛把胡大雷塞出门外,反手锁上门,整个人虚脱地靠在门板上。
她站起身,走到陆凛面前,伸手帮他理正了校服的领带。
“陆凛,等会儿在台上,不要急着反击。”她的指尖划过陆凛的喉结,语气变得又轻又柔,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先让他们狂,先让他们觉得自己赢定了。等到那些贵族在高台上露出最得意的笑容时,你再用我教你的方式,把他们的‘秩序’……彻底踩碎。”
“这就是所谓的‘杀人诛心’?”陆凛低头看着她。
“不,这叫‘咸鱼的翻身礼’。”林汐奈踮起脚尖,在陆凛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微凉的吻,“走吧,去演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