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凛深吸一口气。

往前走了一步。

熙苒抬起头，黑发从脸颊滑落，露出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等着看好戏。

然后……

……

一段时间后。

榕树下的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凛凛手里捏着一件小衣服。

白色的正面印着一只小熊，小熊周围撒满了粉色的蝴蝶结图案。

这个正是凛凛是她自己的小衣服。

至于这东西怎么会跑到她手里，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的关键道具，凛凛自己也说不清楚。

反正就是，演着演着，就变成这样了。

熙苒正跪在她面前。

浑身脏兮兮的。

泥巴混着草屑，沾满了熙苒的校服，手臂上，小腿上，全是污渍。

头发也乱了，几缕黑发黏在脸颊上。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泥坑里爬出来。

但此刻熙苒正在做的事，让这个画面变得极其……不对劲。

她正拿着那件凛凛的小衣服，按照凛凛的要求，把它弄脏。

不是随便揉揉。

是很认真地在泥地里按、擦、蹭，让泥土和草汁渗进布料里。

周围的观众炸了。

“卧槽！这也太变态了吧！”

“白凛凛她竟然让熙苒把自己的衣服弄成那样？”

“这什么操作啊！”

“我以前只知道白凛凛狠，没想到她这么会玩……”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

凛凛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点虚。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子里会冒出这种想法。

刚才那一刻，就是突然灵光一闪。

让熙苒把这件衣服弄脏，毕竟凛凛真的不想动手霸凌。

虽然说自己没有动手，但强迫别人弄脏自己的贴身衣物这种事情。

应该很羞辱人，而且感觉还有点变态。

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她偷偷看了熙苒一眼。

熙苒还在认真地往衣服上抹泥巴，表情看不出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凛凛自己心里也没底，熙苒想要自己变成坏蛋，然后自己没有怎么动手。

但看周围人的反应，自己这次应该演得挺成功的吧？

至少把变态的标签焊得更牢了。

但此刻的人群中，有一双眼睛和其他人不一样。

不是兴奋，不是震惊，不是恶心。

是愤怒。

是嫉妒。

是“凭什么”。

江袅袅站在人群最后面，手指攥得发白，指甲快掐进肉里。

她盯着熙苒，盯着那件小衣服。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控制狂能得到凛凛的“奖励”？

那是凛凛的衣服，是贴身穿的，上面有凛凛的味道。

应该属于她才对，应该被她收藏才对。

江袅袅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快要烧穿胸膛的嫉妒压下去。

现在不是时候，凛凛还在演戏，她不能暴露，而凛凛此刻感觉到背后有点发凉。

她回头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大概是错觉吧。

她正准备收回目光，突然。

“凛凛！”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凛凛整个人僵住了。

元依依？

她不是让她回班级乖乖待着吗？

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凛凛脑子飞速转起来。

不能让她看见这一幕。

绝对不能。

如果元依依看见自己在“霸凌”熙苒，那她之前那个“英雄”人设就全崩了。

一个保护者，怎么可能同时是霸凌者？

凛凛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跑得飞快。

边跑边喊：“自己还有事先走了！”

她甚至没忘记把熙苒手里那件小衣服抢回来。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自己的内衣，怎么能留在这儿。

熙苒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手里的衣服没了，抬起头，看着凛凛跑远的背影。

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然后变成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跑得还挺快，周围的人群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白凛凛怎么跑了？

元依依挤过人群，来到刚才凛凛站着的地方。

只看到地上凌乱的脚印，和跪在那里浑身脏兮兮的熙苒。

她愣住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粉色头发的背影跑得那么快，是凛凛吗？

她下意识朝那个方向喊了一声。

“凛凛！你要去哪里？”

声音在榕树下回荡，跑远的凛凛显然是没有听见。

但另外两个人听见了，熙苒慢慢转过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深蓝色的头发，圆圆的脸，圆圆的眼。

有点眼熟，她想了想，想起来了。

这不是上次叫凛凛调查的那个被霸凌的受害者吗？

叫什么来着……

元依依吗。

她为什么会来找凛凛？

还叫得那么亲热？

熙苒的眼神冷了一点。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动作很慢，朝元依依走过去。

与此同时，人群的最后面。

江袅袅也抬起了头。

她看着那个叫元依依的女孩，又看了看正在朝她走过去的熙苒。

嘴角弯了弯，有意思，又一个接近凛凛的家伙。

不用她出手，熙苒自己肯定会处理掉的。

她就等着看好戏吧。

元依依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看着那个浑身脏兮兮的黑发女孩朝自己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