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闹铃扎进耳膜，将白璃从深沉的梦境中拽出。
“唔…吵死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却一巴掌把手机拍在了地上。
“糟了糟了，几点了？！”
猛地坐起身，银白色的长发披散肩头，狐耳高高竖起。
她看向挂在墙上的钟表，指针已经指向了七点二十。
第一节课是八点，从这破小区骑车过去至少要半小时。
“完了完了完了——”
尾巴炸起毛来，她像皮球一样从床上弹起，手忙脚乱地冲向厕所。
冷水拍在脸上，稍微驱散了睡意，她抓起昨晚夫人给的校服匆匆套上。
衬衣和外套稍显宽大，裤子长度倒是合适，运动鞋也很合脚。
随手将长发扎成马尾，又胡乱塞了几本书进双肩包。
“钥匙钥匙…啊，在这里。”
抓起桌上锈迹斑斑的防盗门钥匙，她拉开房门冲了出去，老旧楼道的霉味混杂着隔壁早餐摊飘来的油炸食物气息涌入鼻腔。
白璃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直到冲出单元门，清爽的晨风扑面而来时，她才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等，耳朵好像…有点凉？”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顶。
毛茸茸的触感。
“布豪！”
白璃浑身一僵，猛地停下脚步。
她急忙环顾四周，幸好时间还早，院子里只有几个大爷大妈，似乎没人注意到这边。
连滚带爬地缩回楼道阴影里，心脏怦怦直跳。
靠着冰冷的墙壁，手忙脚乱翻开双肩包，在夹层里摸到了那个冰凉的金属手环。
“差点忘了……”她懊恼地低语，赶紧将手环戴上，“要是这副模样被人看见，麻烦就大了。”
手环启动，一层无形的薄膜自手环处扩散开来，掠过全身。
头顶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传来微妙的收缩感，随即消失。
她掏出手机，用前置摄像头当镜子照了照，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黑色的短发略显凌乱，瞳孔变成了深灰色，失去了原本的蔚蓝。
五官轮廓依稀能看出原来的影子，但整体硬朗了些许，褪去了那种惊心动魄的精致，变成了一张属于普通高中生的脸。
只有身高和微微隆起的弧线无法被完全掩盖。
“这样就行了吧……”她喃喃道，重新走出楼道。
……
红沙高中，四班。
早读课刚结束，教室里弥漫着昏昏欲睡的氛围。
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领着白璃走进教室时，只有靠近前门的几个学生懒洋洋地抬了抬头。
“哎哎，醒醒，一大早睡什么睡。”班主任用力拍了拍讲台，朝白璃招招手，“同学们，这位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从今天开始将和大家一起学习。来，自我介绍下。”
白璃站在讲台旁，能感觉到几十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也有打量。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
“大家好，我叫白璃。白色的白，琉璃的璃。以后请多多指教。”
言毕，教室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哦”和礼貌性的掌声。
但很快，一些目光发生了变化。后排的几个男生开始交头接耳，眼神在她身上游移，在狐族灵敏的听觉下，白璃可以很轻松听到他们说的内容：
“哎，那个转校生男的女的，怎么看不出来。”
“脸这么可爱，皮肤白白净净的，应该是女生吧。”
“拉倒吧，你看平得跟块钢板似的，我看是男的。”
不知怎的，白璃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另外，”她提高了音量，打断了那些窃窃私语，“虽然名字和长相可能会引起误会，但我是男生，特此说明一下。”
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秒。
“欸———？！”
过了一会，整齐的惊呼声响起，几十道目光变得惊愕无比。
“男的？真的假的？”
“不会吧…这怎么看都…”
“名字也是，长得也…”
“那不是更好？突然有点兴奋了…”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发言混进来，白璃强忍翻白眼的冲动，面无表情地走下讲台，按照班主任的指示，走向空着的座位。
她的同桌是个正埋头补作业的圆脸女生，见白璃走来，也抬起头疑惑地看了她好几眼。
坐下时，白璃能感觉那些视线依然如芒在背。
她默默叹了口气，想起昨晚在安全屋，玛莎将身份资料递给自己时，告诫她的话。
“夫人交代了。‘烈焰骑士’见过你原本的样貌，虽然只是打了个照面，但依旧有被认出的风险。手环的认知扭曲力场虽然会改变你的样貌，但力场对身高和体态的修改有限。因此，你需要扮演好‘男高中生’的角色，避免被怀疑。”
开玩笑，什么叫扮演男生？
在不久前，她还是个如假包换的男大学生。
白璃甩了甩头，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好在随着上课铃响，数学老师抱着三角板和教案走进教室。
周围恢复了安静，那些灼人的视线也逐渐散去。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熟练地推导着函数公式，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教室的布局、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窗外操场上传来的哨声，都和她前世记忆中的高中生活重叠在一起。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她看着课本上陌生的出版社logo，却又觉得里面的内容似曾相识，曾经为了赶作业焦头烂额的日子，好像已经非常遥远，又仿佛就在昨天。
“那个…”
细微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同桌的女生正偷偷瞄她，一对上她的视线，又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红。
“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东西吗？”白璃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没有！”女孩连忙摇头，“只是有点好奇…完全看不出来你像男生…”
“哦。”白璃淡淡地应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黑板。
青春期的女孩，会对长相清秀的同龄人好奇很正常。
春寒料峭，窗外吹进的晨风仍带着凉意。
紧了紧外套，白璃这才察觉出不对劲。
难怪从早上出门起，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身体总有点不自在。
她现在扮演的身份，确实是“普通男高中生”没错。
但她的身体，可是实打实的、正值青春期的少女。
按照常识，在穿上外套和衬衫之前，里面应该还有一层贴身的基础装备。
可她现在…没有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