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嘴叭叭说着,说着,梅子幼忽然又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在修仙世界。
悦来客栈作为江湖宇宙的标配,该在武侠世界才是。
这一不小心,又弄混了。
“额...”
梅子幼小手紧紧握着自己的小竹棍,仓促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揭过这个话题。
但某些时候,话题一旦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完全是由不得话题的发起人。
尽管梅子幼心里很是懊悔,极想快速结束这个话题。
但听她说话的其他三人,却对悦来客栈这个话题升起了满满的兴趣。
“悦来?”贺兰伶眼帘微垂,若有所思,“夫人,这客栈的名字可是出自论语中的‘近者悦,远者来’一句?”
“这、这...”
梅子幼抿了抿干涩的唇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贺兰伶。
悦来客栈嘛...前世的那些武侠电视剧,不是都叫这个名字。
还有那些武侠小说的作者,在给某个客栈取名的时候,不是都默认取这么个名字吗...
她、她怎么知道悦来这个客栈名出自哪里呢...
白洁看着梅子幼吃瘪的小模样,桃花眸子尽是促狭的笑容。
眼珠子略微一转,她也以弟子的身份加入了请教梅先生的队列之中。
“夫人~你说的这悦...唔,悦什么,哦,悦来客栈,小女子倒是在其他地方听说过。”
“不过嘛...在这分水镇,小女子倒是没有见过名叫悦来的客栈呢?”
“不知...”白洁‘唰’的一声,掏出一把折扇在面前扇了扇,“不知夫人~所说的悦来客栈是在何处啊?”
“我、我....”
梅子幼磕磕绊绊地吐出几个苍白的字词,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来回答白洁的问题。
此时此刻,她有一种错觉。
感觉自己好像成了王朗,被诸葛孔明怼得哑口无言,就差摔下马了。
她有点后悔,真的!
如果能重来,她绝对不会在无事发生的时候,自己给自己找这么个麻烦的。
“好了,好了,大师姐,白师姐,天色不早了,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落脚啦。”
在这种对于梅子幼来说,世界是一片暗黑的时候,兰小竹清朗嗓音的响起,简直如同天籁。
“对对对,小竹说的对,我、我们...嘿嘿,还是赶紧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梅子幼以生平极其少见的语速,急切地接过了自家闺女的话语。
“确实如此,倒是我多言了。”
贺兰伶认真地点了点头,似乎觉得梅子幼和兰小竹说的很有道理。
听见贺兰伶这样说,梅子幼低下小脑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幸亏...有了小竹解围啊,不然自己还不知道多尴尬呢...
而后,一行人便在贺兰伶的带领下,寻找落脚之地去了。
虽然关于悦来客栈的话题被兰小竹给揭过了,但白洁借此同兰小竹科普了起来。
“兰师妹,外出歇脚,可不只有夫人所说客栈这一种选择哦~”
“一些官府设的养济院,还有一些临时搭的草棚子,都是可以作为歇脚的选择哦~”
“甚至...呵呵,要是实在找不到,寻一处船户的船舱、或者随意一间破庙,也都是可以休息的...”
“不过...出门在外,歇脚的地方倒是其次,小心谨慎些才是关键的。”
白洁虽说是在和兰小竹科普,但一双桃花眼却始终盯着梅子幼。
显然,与其说她是关心兰小竹的安危,不如说她是在给梅子幼提醒。
见梅子幼听得没什么反应,她笑着喊了梅子幼一声:“夫人,听明白了吗?千万小心些哦~”
“小女子可不想,在某时某刻,听见某人被人用一串简易的吃食就给骗去了喽~”
“嗯?”
梅子幼此时,还是琢磨方才悦来客栈的事情,听见白洁的话语只是黛眉一弯,疑惑了一声。
但当她的小脑袋反应一阵后,她忽然意识到白洁这个坏人又在蛐蛐她了!
“你!我怎么可能会被人用吃食给骗去呢!”
“我、我吃过的盐比你这个坏人吃过的饭都多,凭我丰富的经验,怎么可能被人给骗去了。”
“我又不是三岁的稚童!你、你简直是污蔑!”
越说,梅子幼越来气。
小小的拳头握得严丝合缝,恨不得丢掉手中的小竹棍,跑上前去,用吃奶的力气狠狠地打白洁这个坏人一顿。
但想象总是很美好,现实却总是很骨感的。
梅子幼虽然心情激愤,很想这样做,但最终她还是不敢这样做。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
额,如果她丢掉小竹棍的话,恐怕连路都走不明白吧。
毕竟...她走路可全靠小竹棍探查地形,稳定身形呢!
最后,梅子幼还是忍下了这口气,选择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她要叫兰小竹帮她抢白洁这个坏人的菜吃——如果一起用膳的话。
“哼!小竹,快走!”
梅子幼哼了一声,挥动小竹棍探查的速度快了不少,甚至都走到了兰小竹的前面。
但这样做,付出的代价却是不小...
还未往前走几步,梅子幼便精准地踩到了一枚石子,然后...姿势优雅地向前扑倒了下去。
“娘!”
瞧见这一幕,兰小竹褐色的双眸瞪到了极致,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揽住自家娘亲的细腰。
面对这种情况,梅子幼脑子里又一次陷入了全是空白的状态,只隐约预感到等下可能会很痛。
“啊!小竹救我!”
危急之时,一白一红两件东西同时飞出。
白色的,是一根白雾化成的雾棍,抵住了梅子幼的腰肢,防止了梅子幼继续往下倾倒。
红色的,是一条束腰的丝绦,卷住梅子幼的两条藕臂,将她提了起来。
咕噜!
避免了和地面进行亲密接触的下场,梅子幼心中仍旧有些后怕,情不自禁吞了一口口水。
呼...好、好险,差一点就要真的在地上睡觉了...
“娘,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嘛!”
一想到可能会发生一些难以估量的事情,兰小竹就忍不住对梅子幼高声呵斥了一声。
闻言,自知理亏的梅子幼缩了缩脖子:“小竹,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娘,你...哎!”
看着梅子幼那可怜巴巴的小样子,兰小竹不得不将原本要说出口的重话给吞了回去。
“夫人,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哦~小心你的小脸蛋别被挂花了哦!”
看着梅子幼,白洁轻笑了一声,将束腰的丝绦又系回了腰间。
原本要冒出来的春光,因为丝绦的回归,又被关进了原本的牢笼之中。
雾棍飞回贺兰伶手中,缓缓在她手里消散。
贺兰伶打量着梅子幼,虽然没有言语,但清澈的眼眸中关切的神采却是丝毫不比兰小竹和白洁二人要少。
只是相比起二人眼中关心的神色久久不散,她在确认梅子幼平安无事后,眸子便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身形一动,贺兰伶就欲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在眼角余光能瞧见梅子幼的最后一刻,她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夫人,还是注意些。”
“哦哦,好,呵...这、这只是一次意外哇...”
听见贺兰伶的声音,梅子幼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小脑袋。
等梅子幼缓过劲来,一行人便又继续迈步,往落脚之地去了。
有了刚才的教训,这次梅子幼也学乖了。
她再也不敢逞能了,老老实实地被兰小竹牵着,一步又一步地数着步子,同时注意脚边的情况。
一旦小竹棍敲到石块,或者是她的脚边碰到石子,她便会询问兰小竹一句,亦或是轻轻将那块石子踢开。
这样专注的时间持续到梅子幼数步子数到两百余步的时候,终于是结束了。
贺兰伶停住脚步,抬头望向面前一座建筑。
她微微颔首,对梅子幼三人说:“到了。”
听闻终于可以休息了,梅子幼瞬间松了一口气。
原本就走了一天了,刚才还一直绷紧精神,可累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