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我收到消息，屠杀公主已经返回凰州了。”

肆肆此时正在曾经洪元硕的那个地下俱乐部、现在已俨然被改造成了恐怖分子的地下堡垒里，他的身体从几天前开始就突然变得虚弱，精神也逐渐萎靡了。

卢衍晟悉心照料着他这位导师，这个外表是小孩的怪物，肆肆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透过他的眼神，卢衍晟能看到他眼睛里蕴藏的滔天的情绪。

“时月很可能是搭上了我们以前人口贩运网络的其中一个线人才找到了那里，现在她极有可能在那边了解到我们全部的计划。”

“柒柒曾尝试操纵那里的感染者围攻她，她失败了。而且拾玖很不希望我们杀她。拾玖肯定还以为拾壹还活在她的体内，她还指望拾壹回来和她一起重建蒺藜军团。”

“我原以为感染区就算杀不死她，至少可以消耗她几天时间……但是屠杀公主只用一天就回来了，她大概率已经得知我们准备在凰州投毒、然后用太岁集合体控制全城的计划。”

“我们得争分夺秒。”

肆肆面色凝重地盯着卢衍晟：

“我们的蒺藜军团还剩四人……拾玖、叁壹、叁肆会用各自的特殊能力制造混乱吸引警察和治安军的注意力，投毒的全部任务都会落在我们身上。我们没法在凰州投放更多部队，好在我提前征召了一群对凰州现状不满的人，投毒的人物暂时交给他们，这样人手的问题基本解决，只要把屠杀公主引开，就没有人能阻止我们了。”

“该怎么做？”

卢衍晟说话的语气相比以前冷静了不少。

“去绑架时月身边人，卜阳是最优选，因为她同时还是军官的女儿，抓住她一定会激怒卜炼，卜炼一定会亲自现身和我们谈判，但我们没有和他们谈的必要，卜炼现身后让拾玖、叁壹、叁肆出面狙杀他造成恐慌，这样治安军为了给长官复仇大概率会全员出动紧咬拾玖，到时候拾玖帮你们引开火力，你们在城内只需要面对警察。”

肆肆急迫地道：

“你在城内的依仗将是你现在手下这群对社会严重不满的人，把他们武装起来，你们需要拟定一个时间在永安区自来水厂、兀安区食品加工厂、门楼水库和永昌区肉联厂四处地点同时投下第一批太岁幼体，任务必须同时完成、且必须在拾玖准备就绪后，在此之前你们必须提前渗透这几处地点，设法收买附近帮派分子帮忙封锁周边区域。”

“针对时月，首先时月的父亲时铸我们查到目前不在凰州，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绑架王雪来，哦卜阳也包括在内，当然还有你——”

肆肆指了指卢衍晟：

“到时候你可以玩一出苦肉计，假装你也是被绑的一员；你也可以和她直接开诚布公，选择在你；用她们两人做诱饵，时月一定会被牢牢吸住视线，你只要把她钉在原地足够长时间，就可以熬到其余各单位投毒完毕。”

“哦对了，顺便给你看看，我调查了王雪来的家。”肆肆把一叠文件甩到卢衍晟面前，“王雪来和她家人的关系……不太好，但她又知道家里人很多秘密。抓住她，用她的情报，从她的家族那里刨点‘玩具’过来，好好招待屠杀公主。”

“……”

一口气讲了大串，肆肆的精神越发虚弱，他强压着心底某些不断上涌的……原始欲望，他抬眼，疲惫的目光落在卢衍晟沉默的面颊上：

“为什么不说话？”

卢衍晟依然没有动，他嚅嗫了下嘴角，困惑地看着肆肆：

“为什么是我？明明我没有时月那么强……我就是……我就是个普通人。我连普通人都不如……”

“弱小是你的优点。”肆肆喘着气道，“拾壹选择寄生到时月体内……因此他很不幸，他很可能已经被时月反过来吞并意识了。他的力量，意志，全都沦为了时月的养分，把时月推向更强。”

“时月是完美的容器，可以百分百，不，百分之两百地发挥出太岁的全部潜力。但是那不可控。卢衍晟，你虽然很弱，但你是可控的。我们可以在一具肉体里共生。”

肆肆说话的语气越发虚弱了：

“没有时间了……在我把太岁放入你体内的最初一段时间里，我会休眠，这段时间你的身体完全由你掌控，过段时间我会苏醒，和你共同掌握你的肉体。这段时间征服凰州的计划要由你亲自去完成，所有人也要你亲自去指挥。”

“卢衍晟，你有杀戮的才能，你是个神射手。你只是缺乏自信。”

“……”卢衍晟沉默了。

“所以说我才一直在教导你怎么杀人，鼓励你复仇。因为我想教你勇气。在其他单位投毒、还有引开治安军的时候，你必须拿出勇气直面屠杀公主的怒火……我相信你能做到。”

“……”

卢衍晟依然沉默着，他始终没有正面回答过肆肆的问题。

这些天肆肆一直在鼓动他：

杀掉那些限制自己的家人。

去学校制造血案报复同学。

去杀警察惩戒凰州的腐败。

杀死时月……证明他比时月更值得拥有某些东西。

但无论肆肆怎么鼓动，卢衍晟都只是沉默地点头，作为一种默认。

似乎除开践行剩余这四位燕国异能特工、还有那些渴望报复社会的“屠杀公主后援会”成员们的主张外外，卢衍晟暗暗在心里做了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决定。

他举起手机，翻开电话簿，排首列的是父母和外婆的电话，再往下则是时月的电话号码排在首列，接着则是卜阳、王雪来的电话号码。

他的手指尖落在三个女孩的号码上，他手指颤抖着，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他依次拨通了这几个号码。

……

离新年还有个几天，卜阳在家里除了写作业，还有跟爸妈一块打扫屋子其乐融融地准备辞旧迎新，平日里温馨的小家在这一晚张灯结彩，为了有节日氛围，卜阳的父亲在家里每扇窗户上都贴了剪纸，卜阳自己则买了一个迷你版圣诞树摆在自己的书桌上。

只要是过新年，她就总想和好朋友一起，虽然和父母在一起也好，但卜阳总归是在家坐不住的类型。

以前的好朋友李楠楠她们跟卜阳闹掰了，其他同学和卜阳明面上关系好但都不熟，卜阳想新年出去逛街，想来想去，觉得还是邀请同组的同学更合适。

时月？

王雪来？

一边想着，她一边掏出手机，正盯着呢，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屏幕上赫然显示是卢同学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