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飘香，而是霸道地钻进鼻腔、让人瞬间清醒的浓郁香气——煎蛋、培根、还有一股甜甜的烘焙味。

林悠悠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才想到：哦，方媛进来了，她可是有这间房子的钥匙的啊。

她坐起来，揉着眼睛往厨房走。

然后她愣住了。

方媛站在那个逼仄的小厨房里，系着她那条碎花围裙，正熟练地翻着煎锅里的培根。灶台上摆着几个盘子，分别装着煎蛋、烤面包、切好的水果，还有一个看起来是刚出炉的小蛋糕。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听到动静，方媛转过头，笑容灿烂：“悠悠妹妹醒啦？正好，早餐马上好。”

林悠悠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画面太……太像什么了？新婚妻子给丈夫做早餐？不对不对。同居室友的温馨日常？好像也不太对。

总之，就是很怪。

“去洗脸刷牙。”方媛催促她，“趁热吃。”

林悠悠乖乖转身去卫生间。

洗漱完出来，小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方媛坐在一边，看到她出来，眼睛一亮，拍拍旁边的椅子：“快来。”

林悠悠坐下，看着面前丰盛的早餐，咽了咽口水。

培根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煎蛋是溏心的，蛋黄颤巍巍的；烤面包涂了黄油，还撒了肉桂粉；水果拼盘里有草莓、蓝莓和切好的猕猴桃；还有那个小蛋糕，看起来是香蕉核桃味的。

“这也太丰盛了吧……”林悠悠小声说。

方媛托着腮看她：“早餐嘛，肯定要吃好。”

林悠悠拿起叉子，正准备开动，方媛忽然开口：

“悠悠妹妹，我喂你吃好不好？”

林悠悠的动作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方媛。方媛笑眯眯的，眼神里带着期待，好像这只是个很普通的提议。

“不……不用了吧。”林悠悠感觉脸有点热，“我自己能吃。”

“可是我想喂你。”方媛的语气理所当然，又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就一口，好不好？”

林悠悠想拒绝，但看着方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着盘子里的培根，耳朵尖发烫。

“那……那一口。”她小声说。

方媛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培根，细心地吹了吹——明明根本不烫——然后递到林悠悠嘴边。

林悠悠看着面前的叉子，心跳忽然加速。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她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喂。可是方媛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期待，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张开嘴，轻轻咬住那块培根。

“好吃吗？”方媛歪着头问。

林悠悠嚼着培根，点了点头。

方媛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那再来一口。”

这次是煎蛋。方媛用叉子小心地戳破溏心，让蛋黄流出来一点，然后叉起一小块蛋白，蘸了蘸蛋黄，又递过来。

林悠悠吃下去，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难为情，也不是抗拒，而是一种……被珍视的感觉。

就像小时候生病，妈妈喂她吃饭那样。被小心翼翼地对待，被无微不至地照顾。

可方媛不是她妈妈。

“再来一口。”方媛又递过来一块蘸了枫糖浆的面包。

林悠悠吃着，忽然问：“你呢？你不吃吗？”

方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待会儿吃。先喂饱悠悠妹妹。”

“不行。”林悠悠难得强硬一次，“你也吃。”

她拿起另一把叉子，叉起一块培根，递到方媛嘴边。

这回轮到方媛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的叉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喜悦，还有一点点不敢置信。

“悠悠妹妹……”她轻声说。

“干嘛？”林悠悠别过脸，耳朵更烫了，“你不是喂我吗？那你也要吃。”

方媛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深，更温柔。她张开嘴，咬住那块培根，慢慢嚼着，眼睛一直看着林悠悠。

“好吃吗？”林悠悠学着她的语气问。

“好吃。”方媛认真地说，“悠悠妹妹喂的，最好吃。”

林悠悠脸红了，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方媛也不逗她了，开始认真吃早餐。但两人还是会时不时互相喂一口——你喂我一块水果，我喂你一口蛋糕，小小的餐桌上升起一种奇怪的温馨气氛。

“悠悠妹妹真好啊。”她轻声说。

林悠悠别过脸，小声嘟囔：“快吃饭，凉了。”

方媛笑着继续吃，但手没有抽回去，就那样被林悠悠握着，直到吃完早餐。

收拾完碗筷，已经快九点了。

林悠悠今天下午两点才上班，上午没事。方媛请了假，说要继续找房子——虽然林悠悠答应了让她暂住，但她还是想尽快找到合适的住处。

“悠悠妹妹上午干嘛？”方媛问。

林悠悠想了想：“不知道，可能看看动画吧。”

“那我陪你。”方媛理所当然地说。

林悠悠想拒绝，但方媛已经坐到沙发上，拍拍旁边的位置：“来。”

她只好过去坐下。

两人窝在那个小沙发上，方媛用手机找房子，林悠悠打开电视放动画。放的是一部老番——《日常》，她看过好几遍了，但每次看都觉得好笑。

方媛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偶尔跟她讨论几句房源，大部分时间都在认真刷租房软件。

林悠悠看着动画，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方媛那边瞟。

中午，方媛又做了一顿饭——这次是简单的番茄鸡蛋面，但味道依然很棒。林悠悠吃得心满意足，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靠在椅背上发呆。

“悠悠妹妹下午上班？”方媛问。

林悠悠点头。

“那我送你。”

“不用，就几步路……”

“送一下又没关系。”方媛已经开始收拾碗筷，“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

林悠悠没再拒绝。

两点差十分，两人一起出门。方媛走在旁边，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林悠悠被她看得不自在：“你看什么？”

“看悠悠妹妹呀。”方媛理所当然地说，“今天穿的是蓝色裙子，配小白鞋，头发扎成低马尾，还戴了一个小熊发卡。好看。”

林悠悠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确实是蓝色裙子，确实是小白鞋，确实扎了低马尾，确实戴了小熊发卡。

方媛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你……你观察得真仔细。”她小声说。

方媛笑了：“关于悠悠妹妹的事，我都记得。”

林悠悠没说话，但心跳漏了一拍。

走到店门口，林悠悠停下脚步：“我到了。”

方媛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神有点不舍：“那晚上见。”

“嗯。”

方媛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悠悠妹妹。”

“嗯？”

“晚饭想吃什么？”

林悠悠想了想：“随便，你做的都好吃。”

方媛笑了，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灿烂：“好，那我随便做。”

她摆摆手，转身离开。

林悠悠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人流里。

“悠悠？”苏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站门口干嘛？进来。”

林悠悠回过神，连忙推门进去。

店里还是老样子，小陈坐在角落玩模型，一对情侣在研究桌游，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地板上。

苏静在吧台后面整理杯子，看到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今天心情不错？”

林悠悠愣了一下：“啊？还行吧。”

苏静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忙自己的。

林悠悠换上围裙，开始准备下午的工作。但脑海里还是忍不住浮现出今天早上的画面——方媛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阳光照在她身上；方媛举着叉子喂她吃培根，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方媛说“关于悠悠妹妹的事，我都记得”……

她摇摇头，试图把这些画面甩出去。

专心工作，专心工作。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