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店里客人特别多，一直忙到打烊，回家洗了个澡就瘫在床上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快十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她翻了个身，准备再眯一会儿，手机忽然震了。

是星野的消息：【悠悠姐姐，你今天有空吗？】

林悠悠愣了一下。星野？

【有空，怎么了？】

星野秒回：【我想去找你玩，可以吗？】

林悠悠有点意外，她还以为这个小地雷出去玩了呢。

【可以啊。】

上午十一点，星野准时出现在门口。

今天她穿得很随意——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头发还是那副利落的短发，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乖巧的大学生。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杯奶茶。

“悠悠姐姐好。”她微微鞠躬，动作有点拘谨。

林悠悠连忙让她进来：“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悠悠就行。”

星野点点头，跟着她走进房间。

林悠悠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自从方媛上次“突袭”之后，她每天都会稍微整理一下，免得再出现社死现场。星野环顾四周，目光在那面贴满动漫海报的墙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坐在小沙发上。

“奶茶请你喝。”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林悠悠，“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买了最普通的珍珠奶茶。”

林悠悠接过，心里有点暖：“谢谢。”

星野点点头。她低头喝奶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着林悠悠。

“悠悠姐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林悠悠心里一紧：“什么问题？”

星野抿了抿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几秒，她轻声说：“方媛姐姐对悠悠姐姐……好像特别温柔。”

林悠悠愣住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悠悠脸上：“她总是提起你。今天早上还说‘悠悠妹妹喜欢吃红烧肉，下次多做点’。”

林悠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星野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林悠悠看不懂的东西——不是质问，不是试探，更像是一种单纯的困惑。

“她看你的眼神，和看我不一样。”星野轻声说，“我看得出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林悠悠握着奶茶杯，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说“你想多了”“我们只是普通邻居”，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因为星野说的是事实。

方媛对她的态度，确实和对别人不一样。那种温柔，那种注视，那种无孔不入的关心——林悠悠不是傻子，她感觉得到。只是她一直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定义。

现在被星野直接点破，她无处可逃。

“我……”林悠悠开口，声音有点干，“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星野看着她，没有说话。

“方媛姐她……”林悠悠艰难地组织语言，“就是……对我挺好的。可能因为我看起来小？她觉得需要照顾？”

这个理由她自己都不信。

星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悠悠姐姐，你看起来是小，但你不是真的小孩子，对吧？”

林悠悠心里咯噔一下。

星野的语气很平静，只是陈述事实：“方媛姐对你好，不是因为你看起来小。是因为你是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林悠悠心里。

她忽然想起方媛看她的眼神——那种温柔的、专注的、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人的眼神。那不是看小孩的眼神，那是……

林悠悠不敢想下去。

是喜欢，林悠悠一直不愿意往这方面去想。

方媛对她这么好，怎么可能只是普通邻居？但她一直不敢确认，也不敢深想。因为一旦确认了，她该怎么面对？

她是女生，看起来是萝莉，但内心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社恐青年。方媛如果喜欢她，喜欢的是“悠悠妹妹”这个外壳，还是真正的她？

而且，方媛知道真正的她是什么样吗？

“悠悠姐姐？”星野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林悠悠回过神，发现自己握着奶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星野，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是……”

她说不下去了。

但是什么？但是方媛喜欢的可能不是真正的她？但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但是她根本不敢去想这件事？

又坐了一会儿，星野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看着林悠悠，眼神认真：“悠悠姐姐，不管方媛姐喜不喜欢你，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会放弃的，我才是最喜欢你的。”

林悠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星野已经转身离开了。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悠悠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奶茶已经凉了，杯壁上的水珠滑落，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她低头看着那滩水渍，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星野刚才说的话。

我真是一个罪恶深重的女人啊，居然俘获了两个女生和芳心。

三个人，三种感情，纠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林悠悠越想越乱，最后干脆放弃思考，倒在床上。

手机震了。

是方媛的消息：【悠悠妹妹，中午想吃什么？我刚买了新鲜排骨~】

林悠悠盯着这条消息，脑海里浮现出方媛发消息时的表情——一定是笑眯眯的，眼睛亮亮的，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她忽然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这个人啊，怎么就这么让人拿她没办法呢？

林悠悠回了一条：【随便，你做的都好吃。】

发完，她放下手机，继续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闭上眼睛，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沉淀下去。

不管方媛喜不喜欢她，不管以后会怎样，至少现在，有人惦记着她，有人对她好。

这就够了。

至于别的……以后再说吧。

不过或许她自己也很喜欢这种感觉也说不定，想起自己身为男生是那平平无奇的人生，再跟现在变成一个幼女相貌的女生对比，简直天差地别。连未来都飘忽不定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