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基地的“黎明”刚刚降临，穹顶的灯光逐渐亮起，模拟着地面上的晨光。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只有值夜班的人员在岗位上打着哈欠。

莉薇雅也没睡。从织女那里回来后，她一直坐在宿舍里，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段三百年前的影像。天枢答应过织女，不会为了她伤害任何人。三百年后，他却成了最大的加害者。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千夏！快起来！”月岛琉璃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

莉薇雅跳下床，拉开门。月岛琉璃脸色苍白，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标志刺眼地闪烁。

“出大事了。”

两人冲向会议室。走廊里，越来越多的人被惊醒，穿着睡衣跑出来，互相询问发生了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气息。

会议室里已经挤满了人。月岛薰坐在主位，面色凝重如山。山田正雄站在大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额头上渗出汗珠。小林绘里已经全副武装，腰间的短刀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屏幕上，一张东京地图正在闪烁，无数红色光点像病毒一样蔓延。

“这是MGEC的监控网络。”山田正雄的声音沙哑，“从凌晨三点开始，他们的搜索频率突然增加了十倍。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魔力探测仪、无人机，全部投入运转。他们在找什么。”

他调出另一份数据：“这是通讯拦截记录。星辰教团东京分部发布了最高级别的搜捕令——‘异常个体’，特征描述是……”

他顿了顿，看向莉薇雅。

“女性，高中生年龄，能潜入网络，有特殊能力。最后出现在涩谷。”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莉薇雅身上。

莉薇雅没有躲避那些目光。她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从她潜入MGEC网络的那一刻起，暴露就只是时间问题。

“是我。”她说，“他们找的是我。”

“不只是你。”山田正雄摇头，“你看看这个。”

他放大地图，那些红色光点开始移动，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络。

“这是东京都二十三区的监控覆盖图。红色区域是搜索密度最高的地方。你看——涩谷、新宿、池袋、银座……所有繁华地段都有他们的眼线。但最集中的是这里——”

他圈出几个地点。

“圣玛丽安娜医院。你之前住过的那家医院，已经被全面监控了。还有这所学校——小林千夏生前就读的学校，校门口停着三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车里有魔力波动。”

莉薇雅心头一紧。他们不只是找她，还在调查千夏的过去。

“还有更糟的。”山田正雄切换到另一份数据，“这是人脸识别系统的覆盖范围。从凌晨三点到现在，他们已经扫描了东京都内三百七十二万个监控摄像头拍到的所有人脸。用AI比对，寻找和千夏相似的面孔。”

他调出一张照片——是莉薇雅在涩谷街头被拍到的画面，虽然模糊，但轮廓清晰可见。

“这是你三天前离开MGEC总部时被拍到的。他们截取了这个画面，现在正在全网比对。”

小林绘里皱眉：“也就是说，只要千夏出现在任何一个监控摄像头下，他们就能锁定她？”

“不止。”山田正雄说，“他们还在用魔力探测仪扫描整个东京。那些仪器能检测到魔力波动，尤其是异常的波动。千夏虽然压制了魔力，但只要稍微动用，就会被发现。”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闪烁的光点：“这些是移动探测车，有三十多辆，正在东京街头巡逻。它们装备了最先进的魔力探测器，灵敏度比普通的高十倍。”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一个年轻的战斗人员忍不住问：“那我们怎么办？千夏不能出去，但留在这里就安全吗？”

山田正雄沉默了一会儿，调出另一张图。那是基地周围的地形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他们正在扩大搜索范围。”他说，“以涩谷为中心，半径十公里内所有的可疑地点都在排查。我们现在距离涩谷直线距离不到八公里，就在搜索圈内。”

“他们会找到这里吗？”月岛琉璃问。

山田正雄摇头又点头：“理论上不会。我们的反魔力涂层能屏蔽探测，入口伪装得很好。但如果他们用最原始的方法——人挨人地搜查——”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月岛薰站起身，手杖在地上轻轻一顿。

“慌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山田，他们多久能搜到这里？”

山田正雄快速计算：“按照目前的搜索速度，大概需要六个小时会搜到我们这个街区。但如果他们调用更多人手，可能会缩短到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月岛薰点点头，“够了。”

她看向莉薇雅：“千夏，你的那些援军，什么时候到？”

莉薇雅闭上眼睛，感知意识海里的锚点。那个代表澜星的光点越来越近了，几乎能感受到她的气息。

“最多三个小时。”她睁开眼睛，“太阳升起之前，他们一定会到。”

“好。”月岛薰说，“那我们只需要撑三个小时。”

她转向小林绘里：“绘里，你带几个人去地面，制造一些动静，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不要正面冲突，只要让他们以为我们在另一个方向就行。”

小林绘里点头：“明白。”

“琉璃，你带千夏去最底层。那里有紧急避难室，可以屏蔽一切探测。你们躲在那里，等到援军到来。”

月岛琉璃刚想说什么，月岛薰抬手制止了她。

“不要争。这是命令。”

月岛琉璃咬咬牙，点头。

“剩下的人，做好战斗准备。”月岛薰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如果他们真的找到这里，我们就在家门口打一仗。”

她的语气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下的决然。

小林绘里带着五个人从秘密通道来到地面。

出口在一栋废弃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六人换上普通的衣服，分散混入清晨的街道。

清晨五点的东京，天还没亮透，但街上已经有了人。晨跑的人、遛狗的人、赶早班车的人——普通的一天刚刚开始，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正在被一张看不见的网笼罩。

小林绘里戴着棒球帽，压低帽檐，混在人群中。她的右眼是义眼，但左眼依然锐利，四处扫视着周围。

一辆黑色商务车从她身边驶过，速度很慢，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小林绘里的义眼微微发热——那是魔力探测器被触发的信号。车里有魔法师。

她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尽头，两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正在盘问一个清洁工。清洁工摇头，西服男人递给他一张照片。小林绘里远远看到那张照片——是千夏的脸。

她转身离开，同时按下耳边的通讯器。

“东区三号巷，有两个搜查员，正在盘问路人。照片是千夏的。”

通讯器里传来山田正雄的声音：“收到。他们的车呢？”

“刚从主路经过，往南去了。”

“明白。绘里，你们的目标是制造混乱，不是交战。找人多的地方，制造一点骚动，让他们以为目标在那边。”

小林绘里点头：“收到。”

她加快脚步，朝涩谷最繁华的十字路口走去。清晨的涩谷人还不算多，但已经有不少店铺开门了。她走到路口中央，突然停下脚步，捂住胸口，装作痛苦的样子，然后慢慢蹲下。

周围的人围了过来。

“小姐，你没事吧？”

“要不要叫救护车？”

小林绘里摇摇头，声音虚弱：“没事……老毛病……休息一下就好……”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很快形成一个小圈。远处，一辆黑色商务车注意到了这里的骚动，缓缓驶近。

小林绘里的通讯器里传来队友的声音：“绘里姐，他们来了。”

“我知道。”她轻声说，然后突然站起来，“哎呀，好像好多了。谢谢大家！”

人群散去。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一条缝，里面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车窗摇上，车开走了。

小林绘里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们不会这么容易被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