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翎鸢站在魔法王庭的最高处，任由狂风掀起她的长发，手中的裁月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时间与因果的力量在她周身交织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终焉气息的侵蚀隔绝在外。
“鸢尾！”百合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月翎鸢低头看去，百合正急速飞来，身后跟着蓝飞燕和堇。
“你终于回来了！”百合落在她身边，神色复杂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你……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月翎鸢微微一笑:“嗯，我拿回了因果规则。”
“那……”百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小月的事，你都知道了？”
笑容从月翎鸢脸上褪去，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是终焉。”月翎鸢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动摇，“但她也还是小月。”
蓝飞燕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却被堇拉住了，小萝莉冲她摇摇头，示意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你有计划吗？”堇问道，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翻涌的云层，“距离终焉完全苏醒，还有三天。”
月翎鸢沉默片刻，眼神出神般混沌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目光坚定。
“我要现在进入心境空间。”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
百合一把抓住月翎鸢的手腕:“你疯了？终焉的封印就在你的心境空间中，一旦你进入，就等于把自己送到它面前！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艰难地继续说:“而且小月她……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小月了，她是终焉！”
“我知道。”月翎鸢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
“我知道小月就是终焉，也知道终焉的力量远在我之上。”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心脏位置，“但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去。”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某种近乎固执的光芒。
“她为了陪我，在最后十天创造了一道程序分身，明知道自己的意识会被终焉吞噬，还是选择留在我的身边陪伴着我，不让我发现真相。”
月翎鸢的声音微微发颤，“百合，你说，如果换作是你，或者说陈念，你会怎么做？”
百合愣住了。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我会去。”月翎鸢替她回答了，“无论前方是什么，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去见她，因为——”
她握紧溯命，杖身上的沙漏与天平图案同时亮起。
“她在等我。”
蓝飞燕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拍了拍月翎鸢的肩膀：“那就去吧。外面的事交给我们。”
“蓝飞燕！”百合急道。
“百合，”蓝飞燕看向魔法女王，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你能拦住一个下定决心要去见爱人的女孩吗？”
百合张了张嘴，最终颓然放下手。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随后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鸢尾，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活着回来。”百合一字一句地说，“无论结果如何，都要活着回来。”
月翎鸢看着眼前的三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用力点头:“我答应你们。”
随后，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心境空间。
周围的喧嚣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的黑暗，月翎鸢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站在心境空间的边缘。
这里与她上次来时完全不同。
原本清澈的镜面空间如今被暗紫色的雾气笼罩，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丝线——那是因果的具象化，此刻却如同被什么东西搅乱了一般，纠缠成一团乱麻。
而在空间的最深处，那道透明的封印已经近乎破碎。
封印之后，黑发少女依旧蜷缩着身体，但她的周围环绕着浓郁的黑暗，黑暗如同活物一般缓缓蠕动，时不时探出一团黑气撞击封印，每撞击一次，封印上就会出现新的裂纹。
月翎鸢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那是小月，却也不全是小月。
“小月……”
月翎鸢轻声呼唤，迈步向前。
雾气在她身边翻涌，因果丝线试图缠绕她的脚踝，却被溯命散发出的光芒逼退，她一步步走向封印，走向那个蜷缩的身影。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月翎鸢终于看清了小月的状态——
黑发少女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仿佛正经历着可怕的梦魇。
她的身体时而凝实时而透明，凝实时能看见她原本的样子，透明时却能看见她体内翻涌的终焉核心。
“小月。”月翎鸢在封印前停下脚步，声音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一场梦，“我来接你了。”
封印之后，少女没有任何反应。
月翎鸢伸出手，轻轻触碰封印，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封印上的裂纹在她触碰的瞬间又扩大了几分。
“我知道你能听见。”她继续说，“这十天来，你一直在看着我，对吗？”
少女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月翎鸢心中一喜，继续道:“那个程序分身，是你最后的温柔，你不想让我发现真相，不想让我在决战前分心，所以创造了她，让她替我做饭，陪我说话，在我训练时守在我身边。”
她的声音微微哽咽。
“可是你知道吗？我早就发现了不对劲……她太完美了，太温柔了，太……不像你了，真正的你，会在我训练过度时生气地把我拽回家，会在我撒娇时无奈地敲我脑袋，会在我不注意时偷偷担心我。”
“而她，只会笑着包容我的一切。”
月翎鸢的泪水滑落，滴在封印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所以我知道，那不是你，但我不敢承认，因为我害怕我要是承认了……你就真的消失了。”
封印之后，少女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月翎鸢看到了，她的心揪紧成一团。
“小月，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她轻声哀求，“我不需要完美的你，不需要温柔的你，我只需要真实的你，会生气，会担心，会偷偷吻我额头的你。”
封印震颤起来，裂纹迅速蔓延。
少女的身体剧烈颤抖，体内的黑暗核心疯狂翻涌，仿佛在挣扎，在抗拒。
然后，她睁开了眼。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红与紫在其中交织、撕扯，时而澄澈如宝石，时而深邃如深渊，小月的嘴唇颤抖着，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鸢……尾……”
“小月！”月翎鸢惊喜地想要冲上前，却被封印拦住。
“别……过来……”小月的声音沙哑而破碎，体内的魔能翻涌得更加剧烈，“我……控制不住……终焉的力量……”
“没关系的。”月翎鸢一字一句地说，双手按在封印上，“不管你是小月还是终焉，你都是你，我来，就是要带你回去。”
封印轰然碎裂。
黑暗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吞没了月翎鸢。
她感到无数冰冷的手撕扯着自己的意识，试图将她拖入深渊，但在黑暗的最深处，她看到了一抹微弱的光——那是小月，蜷缩在黑暗的核心中，用最后一丝意识抵抗着。
“小月！”月翎鸢奋力向前，溯命的光芒在黑暗中劈开一道裂缝。
她终于冲到了小月面前，伸出了自己的手。
然而就在她触碰到小月的瞬间，黑暗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