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凯这边拿着手机，心有余悸的说道
“抱歉，我刚刚这边有事，就没细看。”
“难得你有一次不关心和夏清雪有关的事。”
“……我本来也不关心她。”
方穆扶额，如果可以选的话，关于她的消息还是越少越好。
“这么绝情？你对她真的放下了吗？”电话那头，传 来许笑笑带着几分打趣的声音，语气忽远忽近。
“你别乱说！”
“什么啊！明明你也想……唔……”
电话那头好像传来了打斗的声音，怎么听都像是刘文凯占了上风。
“别咬我啊……总之，祝你们玩的开心啊！我先挂了……松手……！”
忙音滴滴答答地响起，渐渐归于沉寂。方穆半倚在床上，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眉头微蹙，开始默默琢磨夏清雪突然打电话的用意。
他琢磨了半天依旧理不出半点头绪，索性闭起眼睛，不再去想这件事。
方穆刚放下手机还不到三十秒，一阵电话铃声又骤然响起，只是这一次，响的并不是他的手机，而是旁边叶晚霁的。
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让方穆无比头疼的那个人——夏清雪
叶晚霁的指尖还残留着酥酥麻麻的触感，她把水温调得更热，只想让那些纷乱缠绕的情愫，在包裹周身的热水里慢慢融化。
就在这时，浴室外边响起了规矩的叩门声
“请进。”
进个头啊！谁要进啊！
方穆心里一阵无语，却还是扯着嗓子，把这边发生的情况大声说了出来。
“你接一下，就说我在洗澡。”
“好，我现在就挂……欸？为什么要接啊？！”
“我不擅长挂别人电话。”
浴室里，叶晚霁正将洗发泡沫揉进发丝，她又一次撒了谎。她不是不擅长挂电话，而是有自己的考量。
他们俩不管怎样，高三这一年都得在同一个班里待着，多多少少总会有交集。要是她拒绝夏清雪的次数太多，对方再重新找上方穆，那下线很久的监视器估计就要返场了。
所以，方穆可以和夏清雪有来往，但必须是在叶晚霁能掌控的范围内，是她随时可以叫停、可以收回、可以掌控分寸的关系。
叶晚霁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自己还可以再洗久一点，反正她的手机本来就开着自动录音的功能，一切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而站在门外的方穆想的就没那么复杂了。
他就那样静静等着，等着电话那头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最终自己挂断。
可偏偏今天的夏清雪格外执着，这边电话刚断，下一秒铃声立刻又响了起来，一副不打通、不罢休的模样。
没办法，方穆只能接电话了。
“我是方穆，叶晚霁现在在洗澡，没法接你电话。”
对方沉默了良久，好半天，夏清雪的声音才从那头传了过来
“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你想多了，她只是单纯在洗澡。”
夏清雪显然是误会了。方穆本不想跟她多费口舌，可这种事情偏偏又不能不解释清楚，否则只会越闹越乱。
“嗯，那麻烦她洗完之后看下消息，回个电话。”
方穆捏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紧，下意识往浴室方向看了一眼。水声还在哗哗地响，隔着一扇门，他几乎能想象出叶晚霁停下手边动作、凝神细听的模样。
“她洗完我会转告。”他语气平淡，只想尽快结束这段对话。
“方穆，”夏清雪忽然叫住他，声音轻缓
“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我不会掺和你们两个之间的事，只是有些话，我要跟叶晚霁聊聊。”
方穆沉默着没有接话。
夏清雪在电话那头自嘲似的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落寞与释然。她似乎并不在家里，听筒里隐约传来呼呼的风声，混着远处模糊的环境声响，显得格外空旷。
“你放心，她比你更清楚我在说什么。”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多说，径直挂断了电话。忙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是真的没有后续了。
他转头看向紧闭的浴室门，水声不知何时已经变小，显然里面的人也跟着停下了动作，把外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他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她……让你洗完回个电话。”
门内安静了片刻，才传来叶晚霁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知道了。”
方穆靠在墙边，等着里面的人出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和洗发水的清香，原本轻松的氛围，被这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搅得有些沉闷。
没过多久，浴室门被轻轻拉开。
叶晚霁裹着浴袍，发丝湿漉漉地搭在肩头，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没入衣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比平时更沉了几分。
她径直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果然躺着夏清雪发来的消息，最后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等你回电。”
叶晚霁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抬眼看向方穆，语气平静无波
“我去阳台接。”
方穆望着叶晚霁走向阳台的背影，喉结轻轻动了动，终究没再多问。
夜幕笼罩下的魔都彻夜通明，高楼大厦的霓虹连绵成片，将整片夜空都染成了璀璨的流光。酒店窗外就是奔流不息的黄浦江，江风徐徐，两岸灯火倒映在水面上，随波轻轻晃动。四下并无多余的楼宇与视线，因此叶晚霁完全不必担心走光的问题。
她拿起手机，回拨了电话。
“洗完了？”对方很快就接听了，像是一直在等这通电话
“嗯，找我有什么事？”
“我失恋了。”
“没了……？”
“没了。”
凝望着对岸绵延成片的璀璨灯火，以及江面上缓缓驶过、缀着暖光的游船，叶晚霁语气随意，毫不在意地开口。
“我们很熟吗？”
“我们不熟吗？”对方反问道
夜风带着黄浦江特有的湿润气息，轻轻拂过阳台的栏杆，卷起叶晚霁额前几缕湿润的发丝。远处偶尔传来游船的鸣笛声，低沉而悠远，混着晚风的轻响在静谧的夜色里漫开，衬得灯火璀璨的江面，多了几分温柔的烟火气。
“那就说说吧，我给你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