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彼此紧密相连,在半空中迅速组合,眨眼间便拼接成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超大型电磁雷阵。
骨斧还未完全挥下，所有电磁雷便同时激活。一股排山倒海的电弧脉冲迸发而出,瞬间将骨斧弹了回去。反弹力度之大,竟让骸骨泰坦向后踉跄两步,差点连人带骨头重重摔倒在冰原上。
金娥丽丝趁势将更多能量灌入指尖。熊熊燃烧的橙黑色烈焰风暴柱逐渐反推,将先前几乎被逼到面前的劣势一点点夺回。
"我说。"
维罗妮卡一个大跳跃,落在金娥丽丝身旁。她身上的紧身皮裙破烂不堪,包裹双手的臂铠已经严重损毁,露出指关节那鲜血淋漓的白骨。
"我们听不见呼唤了。"
她盯着金娥丽丝,声音很平静。“
你……确定这里是现实世界?"
金娥丽丝全神贯注在激光对波上,但还是分出一丝余力回答:"当然，我把神印压下去了,它对你们的呼唤就消失了。是的,这里就是现实世界。"
"也就是说——"
宁宁走了过来,重新戴上乳胶口罩,露在外面的双眼布满血丝。
"安娜,不会复活了,对吧?"
金娥丽丝点了点头。她维持着那副悠闲的表情,嘴角依旧叼着棒棒糖,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但鼻血已经顺着嘴角滴落,眼角也渗出细密的血丝,手臂上的皮肤大片大片龟裂，还在不断脱落。
「海雾，她们想做什么？」
她在意识中询问。
「不确定。但……」
海雾用破碎的水晶三叉戟支撑着身体,勉强站起来。
「我能感觉到,她们的杀意消失了。」
"安娜那个笨蛋,又抢跑了。"
贝西拖着失去一条胳膊的身体走来,脸上挂着苦笑:。
真羡慕她啊,居然能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把我彻底赢了。"
"没关系,没关系~"
闻人羽手里转着短刀,笑嘻嘻地凑过来,将贝西和宁宁搂住。
"我们现在也可以跟着她一起走嘛。这一次可不准再抢先了哦。"
维罗妮卡转向海雾：“你们现在对付那家伙很吃力吧?那就让我们也接进来。我们四个,一起。"
海雾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负载很大，非常大。你们承受不了。"
她抬起头,那双被0与1取代的眼睛直视着四人:"你们的大脑或许已经适应了一遍遍残杀的循环。但比起成千上万名少女、千万次厮杀所积累的负面情绪——你们只是大海上的一叶扁舟。会被瞬间淹没。会——"
"会死,对吧?"
维罗妮卡已经走到冷冻舱旁,拿起一根电子管接口,神色平静:"会永远地死去,对吧?"
"不会再苏醒，对吧？"贝西紧握手中的教鞭,闪动的电弧在掌心留下触目惊心的焦痕,"不会再一次面对无尽的残杀，对吧？也不需要再在赫尔戈学院,担任那个永远无法摆脱的教师。"
"可以永远地休息下去了。"
宁宁的狐狸尾巴缓缓摇摆。
"可以去天堂,吃永远也吃不完的美食……可乐、寿司、鳗鱼饭、汉堡、关东煮。
好久好久,没有吃过熟食了。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它们曾经是什么味道了……"
"更重要的是，可以和安娜团聚了。”
闻人羽松开两人的肩膀,对着海雾露出一个歪斜但真诚的笑容。
"我们答应过彼此的，青芒小队的五个人,永远,永远都要在一起。"
沉默，海雾看向金娥丽丝。后者依旧保持着发射激光的姿势,手臂颤抖幅度正在变大。她咬着棒棒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海雾挥了挥手,另外三根电子管接口像活物般游动而出,分别飞向三名少女。
"把它们插在后脑，我们会尽量给你们最少的负——"
"来吧,各位!"
贝西大喊着,先一步将电子管刺入后脑。其他三人也同时动手,连海雾的话都没说完。
维罗妮卡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保重。
宁宁深吸一口气,尾巴最后摇了一下,然后垂了下去。
闻人羽看向天空,轻声喃喃安娜的名字。
然后，橙黑色的火焰在她们身上亮起。
不是外部的火焰,而是从内部迸发而出,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宁宁的乳胶口罩瞬间碎裂,露出里面狰狞的尖牙和扭曲的面容。她发出一声低吼,双手抱头,鲜血从她的眼睛、鼻孔、耳朵中涌出。
维罗妮卡死死攥拳,手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贝西捧着脑袋,发出疯狂的大笑,那笑声里既有痛苦,也有解脱。
闻人羽半跪在地上,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渴望——对鲜血的渴望,对杀戮的渴望,对结束一切的渴望。
三秒，只有三秒。
四人同时站了起来。
她们围着金娥丽丝和海雾组成一个圈,看向骸骨泰坦的眼中充满了某种纯粹的狂热——那是猎人看见猎物的眼神,是野兽即将开始狩猎前的兴奋。
远处,安奇兴奋地尖叫着也要冲过去加入,但史密斯单手将她拽进旁边的沟壑,凯特凝聚的阴影牢牢压制住她:"别过去。你不行。"
"你们这些恼人的虫子——!"
瓦尔姬里一声怒吼,骸骨泰坦高举起巨斧,眼眶中的双色火焰暴涨:"给我去死!"
然而贝西已经先一步出手。
她手中的教鞭猛然伸长,如同活物般一路向上缠绕,将那柄巨大的骨斧捆得结结实实。教鞭上燃起熊熊的橙黑色火焰,在双色烈焰的侵蚀下非但没有被烧断,反而越缠越紧。
"给我——起来!"
骸骨泰坦发出闷哼,用尽全力想要挥下巨斧,但巨斧竟然不听使唤,反而在贝西的拉扯下不断向前,几乎要脱手而出。
它张开空洞的大嘴,又一团球状日冕风暴喷吐而出,拖着细长的尾焰径直扑向贝西。
"开始吧，最后一次狩猎！”
维罗妮卡攥紧拳头,向上猛然挥出。一团跃动的电浆团斜射而出,在烬燎神印怒火的加持下熊熊燃烧,与日冕风暴硬碰硬撞在一起。
轰!!!
剧烈的电弧四散放射,双方同归于尽,甚至在半空中制造了数秒紊乱的闪电风暴。
"接下来是我~"
宁宁高举双手,凝聚出更多的电磁雷。鲜血从她的五官中不断流出,她吐了一口跳动着电弧的鲜血在电磁雷上,忘情地舔了一下,随后猛然投掷过去。
啪!
电磁雷精准命中骸骨泰坦的左膝。
一阵刺眼的闪电团爆发后,那条粗壮的骨腿竟被硬生生炸断,膝盖以下的部分轰然坠地。
"大,意味着你更容易暴露弱点!"
闻人羽用匕首割破自己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她用血涂满刀锋,然后狠狠甩出。匕首燃烧着凝聚成形的怒火,如同一道血色流星,精准命中骸骨泰坦的右膝。
咔嚓——又是一条腿断了。
一前一后,骸骨泰坦失去支撑,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滚下来吧!"
贝西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以仅剩的那条胳膊被彻底撕裂为代价,死死拽住教鞭,将巨斧硬生生拽飞出去。
维罗妮卡高高跃起,又是一拳!
排山倒海的电浆团命中半空中的巨斧,将其直接炸成两截。骨头扭动着试图恢复,但熊熊燃烧的神印之火将碎片彻底粉碎成灰烬。
轰隆——
失去武器和双腿的骸骨泰坦栽倒在冰原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你们!你们这群疯子!"瓦尔姬里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是的。”
海雾高举右手,无数晶体在她周围盘旋汇聚,缓缓凝聚出一把更大、更恢宏的水晶三叉戟,宛如众星捧月。
"只有疯子,才能胜任赫尔戈学院的导师。"
金娥丽丝终于结束了激光对波。她放下手臂,吐掉嘴里已经融化的棒棒糖棍。棒棒糖落地,碎成几瓣。
另一只手轻轻一挥——
一排排榴弹炮凭空浮现在她四周,每一门炮口都燃烧着橙黑色的情绪烈焰,整齐划一地瞄准倒地的骸骨泰坦。
祖尔和索娅各自抽出武器,加比尔兴奋地嗷嗷乱叫,奥沃基的狙击镜死死锁定骸骨泰坦的眼眶。苏米娥兴奋地大喊要从掩体跳出去,被瓦尔的绷带死死摁回去。
金娥丽丝看着倒地的骸骨泰坦,嘴角依旧挂着那副懒散的笑容。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这是——针对你们的最后一击。"
随后，猛然挥下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