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一家半夜打烊的烧烤店。
秃头男人声色俱厉地指着面前正在打扫卫生的黄毛。
江亦深吸一口气放下扫帚。
“老板,亏你还是个明事理的人。那桌客人,我端烧烤过去时,一个个色眯眯地打量我,更过分的是,我弯腰去收垃圾桶里的签子,对方还企图动手动脚揩我油,这我能忍?”
“顾客就是上帝!忍一忍咋了,又不会少一块肉?”秃头男人唾沫横飞。
江亦眼角止不住一颤:“那不好意思,我不是男同,要忍你去忍。”
“靠!你还有理了是吧?老子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就一句话,要干就干,不干就给老子滚蛋!”
秃头男人脸涨得通红,叉着腰瞪眼。
「玛德!要不是看这混小子个子一米八,干起活来靠得住,加上他容貌气质放在人群里格外突出,可以吸引周边更多学生妹来店里消费。
否则谁店会招这种染着黄毛、打着耳钉,活脱脱一脸不良相的员工?
艹!越想越气,不行不行,这混小子要是求老子,老子才会勉强给他一次机会!」
其实江亦心底有一个秘密。
他从小便能听到旁人心声,可惜不能主动触发,只能被动接收。
而且这能力异常不稳定,时灵时不灵的,毫不夸张地说,放在平时完全没用。
“呵!我优点考虑完了,缺点呢?”
江亦一手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一手毫不犹豫地竖起一根中指。
“至于让我求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
路边车流不息,源源不断的冷空气扑打在脸上,江亦迈着沉重的步伐,漫无目的。
他缩着脖子,叹了口气。
“唉!又被炒鱿鱼了。”
“本来还说这次找的是月薪工作,想着逼自己干满一个月来着,结果替人白干一天不说,过程中还被客人骚扰。”
“虽说我也有错,比如我这易燃易炸的脾气,可那秃头老板就没有错吗?睁眼瞎一个,只会仗势欺人而已。”
江亦身形一顿,掏出手机一看,绿泡泡上刺眼的余额二百五,仿佛也在嘲笑他此时此刻的处境。
“啧,完蛋了,我那临近期的房租,现在连一半都不够交。”
“不能坐以待毙,明天必须得再去找工作,否则不出意外,后天我不仅会露宿街头,还得饿死街头。”
“这次一定要干满一个月……呃,还是算了吧,目标别定太大,不然又会像这次一样啪啪打脸,先干满一周再说。”
“毕竟我自从高中毕业没读后,到现在已经四年,不知打了多少份工,却没有一份能坚持过一周。”
“至于我为什么高中毕业没上大学,理由很简单,我就不是读书那块料子。”
“反正按父母的话来说,家里已经出了老姐这个高材生,既然我选择早点出来吃社会的苦,那我在外面是死是活,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了。”
“呵,真是绝情呢。”
江亦瞳孔逐渐布满血丝,一手攥紧手机,一手粗暴揉搓乱糟糟的黄毛。
“啊,烦死了,烦死了!”
“你有毛病吧江亦?每次都是这样,出门打个工一点气都受不了,紧接着发脾气,事后又后悔不已。”
“就算是零零后整顿职场,也不是这么个整顿法吧?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做法,该死!江亦你就是个蠢蛋!”
“切!饿也饿得要死,早知道那秃头老板不当人,我也不当人好了,先装认错吃顿夜宵,再掀摊子走人。”
“算了,现在说那些都没用了,俗话说得好,烟能顶饿,酒能解愁。”
“嗯?”
江亦一摸右裤兜,却空空如也,还有冷空气一个劲地灌进来。
他低头一看,五根手指光秃秃地露在空气里,蜷了蜷,不禁扶额长叹。
“那我没话说了,人倒霉,喝水都要塞牙缝。”
恰巧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江亦一眼看去,是陌生来电。
他心里烦躁无比,可伸出去准备挂断的食指,却停在了空中。
他突然想起,前些天有跟老姐拜托过,让她帮忙找一份活少、钱多的工作。
这还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向老姐低头。
可好几天过去了,一直没有得到她的回复,想必这个电话,就是她帮忙联系的老板打来的。
江亦犹豫一下,接通电话,那头当即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喂,你是不是江亦?”
“额对,您是?”
“我是沈疏影,也是你姐的闺蜜。她这几天联系了我,说你现在是无业游民,急需找一份活少、钱多的工作,是这个意思吧?”
“对,对啊,也可以这么表达吧。”
“那行,我这里刚好有一份你想要的工作,要是你有意向,麻烦现在来面试。”
“这大半夜面试啊?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地址短信发你了,你来的越快,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准备。”
“好好好!我马上到!”
等待对方挂断电话后,江亦盯着屏幕愣了三秒,下一刻他抱着手机狠狠亲了一口。
“哎呀老姐!我就知道你跟爸妈不一样,不是那么绝情的人,老弟真是爱死你了呀!”
……
江亦花两块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两脚拼命地蹬着,没一会儿便赶到对方发的地址。
他驻足抬头望去,一栋名为“十八禁”的三层公寓,黑白撞色的楼体在深蓝星空下泛着寒光,清冷又神秘。
“十八禁?什么奇怪又直白的公寓名字啊?”
“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的我急缺钱,啥也不怕,只要给钱,啥都干,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
江亦低头循着手机上的详细指示,一路沉默无言来到三层三零三。
他深呼吸一口气,可还没敲门,里头便传出一道淡淡的声音。
“没锁门,直接进来吧。”
“我需要换鞋吗?”
“不用,反正到时候地也是你拖。”
“好的。”
江亦一愣,微微推门而入。
只见沈疏影斜倚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电视机播放的AV片,里头不堪入耳的声音,一阵又一阵响彻整个环境。
她留着利落的齐耳墨发,一侧发丝遮眼,眼尾上挑的丹凤眼,眉眼间精致冷艳。
身着一件挖空设计的黑色紧身包臀裙,曲线毕露,翘着一双修长大白腿,踩着鱼嘴高跟,脚趾上涂的红色指甲油,一晃一晃的,鲜艳且勾人。
江亦轻手轻脚坐在沈疏影侧边的沙发,挺胸抬头、收臀收腹,双手夹在大腿中间。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吞咽着唾沫。
客厅极简冷调,灰色大理石配黑玻茶几,暖光落地灯映着素白墙面,利落又通透。
再结合对方的穿着打扮,以及电视上难以入目的画面,很难不怀疑对方是个玩钢丝球的富婆。
沈疏影眼角余光不经意瞥了眼拘谨的江亦,红唇微扬,抬手按停了电视。
“江亦是吧?”
江亦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嗯,好。我给你的这份工作呢,有个合格的前提要求。”
“呃,什么要求?”
沈疏影一手环胸,一手抵下巴,丹凤眼上挑着,声线慵懒:
“废话不多说,你的第一次还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