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里头,体育老师雷恩拿袖子蹭了把脸上的汗,还在跟那几个石机关较劲。他围着转了好几圈,嘴里念念有词:“阵法自检没问题,能量核心也稳得很,陆凛那小子刚才摔那一下,火球怎么就能偏成那样?见鬼了真是。”
他不知道,刚才这片场地上,有个姑娘正拿空间法则当筷子使,就为了给某个人挡几发火球。
与此同时,教学楼顶那间挂着“转校生代表:林汐奈”牌子的办公室,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
陆凛窝在那张旧沙发里,沙发还是那股熟悉的廉价洗衣液味儿,让他稍微踏实了点儿。他抬头看着眼前这姑娘,叹了口气。
“林同学,咱打个商量行不行?”他指了指这间豪华得有点过分的办公室,“你说给我‘补习’,我心里领这个情。可你在体育课上整那出,你知道我离变成烤咸鱼就差几厘米吗?那火球的热浪都快把我裤子点着了。”
林汐奈光着脚坐在办公桌上,两条腿晃来晃去,手里端着杯冒泡泡的紫色饮料。银色的长发被夕阳染上一层暖光,好看是好看,就是看他的眼神跟看什么好玩的玩具似的。
她听完陆凛的抱怨,轻轻笑了一声。
“陆同学,要不是我刚才用空间屏障帮你拨开那三道风刃,你现在不是屁股冒烟,是在医务室躺半个月,还得被扣光这学期学分。”
她从桌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陆凛面前,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跑得确实快。”她弯下腰,手指在半空划了道弧线,“那种逃命的本事,都刻进你骨头缝里了。是经过多少次死里逃生才能练出来的‘影子舞步’,我大概能猜到。胡镇山那老头没少折腾你吧?但陆同学,光靠这个,想在接下来的选拔里活命,不够。”
陆凛心口跳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身法怎么来的——胡镇山为了让他能控制住那股力量,把他关在全是魔力飞针的密室里,扎了整整十年。
“那你打算怎么帮我?”他皱眉,“让我用那股力量?”
林汐奈收了笑,眼神认真起来。
“我给你分析过。你肉身反应确实快,单论跑,你能排进学院前三。但你最大的问题是完全没有魔力抗性。你把所有点数都加在速度上,是因为你怕——你怕任何魔力碰到你,怕一碰到就引发你体内那股力量,怕失控。”
她伸出手,指尖隔着衬衫,轻轻点在陆凛心口那道封印的位置。
“后天的交流会,是皇室挑人的残酷筛选。到时候阵法强度是今天体育课的十倍,还有重力锁定。你要是还抱着‘跑得快就行’的想法,会被直接压趴下。到时候你是想变成肉泥,还是想再次引爆力量,把你待着的这个避风港炸了?”
陆凛没说话。他盯着林汐奈那双红色的眼睛,半晌,哑着嗓子问:
“林汐奈,我一直想问,你到底是谁?你这空间异能,你对皇室选拔的了解,还有……你对我这种莫名其妙的照顾。你这种级别的魔女,盯着我一个没钱没势、随时可能爆炸的咸鱼,图什么?”
林汐奈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笑得弯了腰。
笑完之后,她没后退,反而一抬腿,跨坐在陆凛大腿上,双手环住他脖子。夕阳从她背后照进来,在她睫毛上跳,也照出她眼底那点偏执的红光。
“身份?”她歪着头,“你猜?”
她凑近了一点,嘴唇几乎贴着陆凛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是流落民间的皇室弃子?是这辈子来向你讨债的债主?还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就想把你这滩烂泥揉进自己骨血里的……坏女人?”
陆凛身体僵住了。大腿上传来柔软的触感,还有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味。他硬着头皮挪开视线。
“猜不到,也不想猜。”
“猜不到就慢慢猜。反正灵魂契约已经把你跟我绑死了。这场选拔你必须赢。只要我还在,你就别想再变回那条没名没姓的咸鱼。”
她从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泛着暗红色光的卷轴,塞进陆凛怀里。
“这是我改过的《灵觉疏导术》。这两天我亲自监督你练。别想跑,你跑多远我都能把你揪回来。到时候心脏痒得你受不了,陆同学应该不想在实战里体验那种感觉吧?”
陆凛抱着卷轴,看着林汐奈那双志在必得的眼睛,忽然觉得很无力。
他以为自己躲在胡家就能当一辈子废柴。没想到这个姑娘不仅看穿了他所有软肋,还打算用这种近乎耍赖的方式,硬生生把他拽出那片安逸的浅滩。
“走吧,我的陆大人。”林汐奈从他身上轻巧地跳下来,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画了个圈。
“回我们家,开始今晚的……特殊补习。这次,可没人来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