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叶晚霁手上的力量，方穆倒没往她装病那方面想，只是单纯觉得，她的恢复速度也够快的。
叶晚霁脸颊微微发烫，抓着他手腕的手指却不肯松开，指尖微微蜷缩，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她刚睡醒，声音还带着慵懒的沙哑。
“我还没好透……”她垂着眼睫，避开他的目光，小声嘟囔
“再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方穆看着她泛出浅红的脸，原本挂在嘴角的调侃慢慢淡去，他没有挣脱，反而顺势坐在床沿，反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地包裹住她。
“好，不换了，陪着你。”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和，像午后暖融融的光，落在叶晚霁的心尖上。
叶晚霁的心猛地一跳，抬眼撞进他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她的样子，没有一丝不耐，全是妥帖的在意。
她太缺这份被人放在心上的爱了。
“方穆，”她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如果我一直都这样，一直需要人照顾，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方穆愣了一下，随即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他的指尖拂过她的额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不会。”他答得毫不犹豫，眼神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那好，刚刚走了半天路，我身上全是汗，黏糊糊的不舒服，你帮我擦擦身子吧。”
？
方穆已经分不清她刚刚是真情流露还是在串了。
另一边，许笑笑接起夏清雪的电话，语气还带着刚才闹完的气喘吁吁
“清雪？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啦？”
电话那头的夏清雪沉默了几秒，声音听起来有些说不清的含糊
“笑笑，你……知道叶晚霁和方穆一起去魔都了吗？”
许笑笑愣了一下，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装作写作业、实则支棱着耳朵偷听的刘文凯，压低声音道
“知道呀，他们出去玩几天，怎么了？”
“哦，没事。我给她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可能是在忙吧。”
“这样啊……你要不等一会再打过去呢？”
“嗯，谢谢了。”夏清雪轻轻应了一声，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挂了电话。
刘文凯抬眼看向许笑笑，挑了挑眉
“夏清雪？她问叶晚霁和方穆？”
“不然还能问你啊？”许笑笑白了他一眼，坐回床上，拿起笔又扔下，扭过头信誓旦旦的说
“我总觉得夏清雪好像有点不对劲，怪怪的。”
“怎么说？”
“她不会对方穆还旧情未了吧？！你想想，两个人好了这么长时间，忽然就被小叶截胡了，换成你，你甘心吗？”
刘文凯在心里默默回顾了一遍从前，方穆在跟夏清雪表白之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对夏清雪是从头到尾、死心塌地的好。可那时候夏清雪对他的态度虽然说不上差劲，但也没有表现出有多在意他，甚至总带着一层若有似无的距离感。
直到方穆鼓起勇气表白之后，他们之间的隔阂就更明显了，那份距离感非但没有消失，反倒比从前还要清晰。
这么一想，刘文凯不由得皱起了眉——夏清雪，她真的会是那种后知后觉、等到错过了才忽然后悔的人吗？
“我觉得不可能。”
“为什么？”
看着许笑笑眼里燃起的八卦之火，刘文凯笔尖一顿，没说话，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样子
“不告诉你……别管别人了，赶紧写作业，不然开学李老师能把你念叨到毕业。”
“刘文凯！你能不能别提作业了！”
许笑笑平生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了，这种被寸止的感觉难受死她了。
“你就不好奇吗？两女一男的青春恋爱故事，三角恋，修罗场，啧啧啧……”
“说真的，你平时真该少看点小说了。”
许笑笑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了，刘文凯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悄无声息地把这边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发给了方穆。
只能祝他好运了。刘文凯如此希望道。
“吃了饭再走吧！好不容易来一次。”
“不了阿姨，我爸在家做好饭了。”
“哎，行吧。到家之后，让你爸发条信息报个平安啊！”
“嗯。”
夏清雪轻轻关上防盗门，听着门锁咔嗒一声落定，才转过身抬手理了理衣角，一步步朝着楼下走去。
自己没想到，叶晚霁已经离开苏杭了。
她指尖微颤着点开手机屏幕，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几个月前，曾经发生在方穆身上的那一幕，如今正要落在她身上。
“暑假能和你出来玩真的很开心，不过我也没有和同性.交往的经验，回家之后我想了一下，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这段话她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半天也敲不出一个字，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现在太需要叶晚霁了，需要一个能让她把这件事毫无保留、全盘托出的倾诉者，这个人不能是朋友，不能是亲人，只能是叶晚霁。
“有事找你。”
“看到消息麻烦回个电话，别让方穆听见。”
“感谢.jpg”
她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只能祈祷对方快点看见消息了。
不过，夏清雪估计很难如愿了。
“你要是转身，我立刻就停。”
“你都说了无数遍了。”
叶晚霁正趴在床上，上半身没穿衣服，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肤色洁白的脊背，她的发丝微微凌乱地散在枕头上，整个人看着放松而又安静。
怕叶晚霁着凉，方穆提前把空调关了。密闭的房间里很快闷出一层薄热，细密的汗珠从他额角慢慢渗出来，顺着下颌线轻轻滑落。他僵着身子不敢乱动，这种事儿他还是第一次干，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
“我开始了……”
“嗯。”
方穆攥着微凉的湿毛巾，动作放得极轻极缓，他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着后背，全程紧绷着身形，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生怕力道重了疼到她，也怕自己的举动显得唐突失礼。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毛巾碰到她的一瞬间，叶晚霁好像轻轻喘息了一下
“嘶♡碰到了~”
“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