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方穆的手几乎没在她的额头上下来过。
“不用,回去歇会就好了。”
方穆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她出声打断了。
“我眯一会,到酒店你把我背上去吧。”
“……好。”
叶晚霁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她心里清楚,这样的做法很可耻,可她别无选择,此刻的她,太需要一份被人宠溺的爱了。
车厢里陷入一片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叶晚霁闭着眼,脸颊轻轻贴着微凉的车窗,她能清晰感受到身旁方穆沉稳的气息,还有他时不时落在她肩头、带着担忧的目光。
她没有真的睡着,只是贪恋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像溺水的人抓住木头,不肯松手。
车子平稳停在酒店楼下时,叶晚霁依旧维持着闭眼的姿势,没有睁眼。方穆付了钱,帮她解开安全带,俯身靠近,声音放得极低
“我们到了。”
方穆没再说什么,微微弯腰,稳稳背起了她。
他的后背宽阔温暖,环绕着自己腰的力道恰到好处,叶晚霁轻轻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浅浅的草木香气。
“你来拿着拿铁吧。”
“嗯……”
说实话,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叶晚霁背在身上,方穆心里还是有些羞耻的。可一想到自己背上的是个病号,他也就不再在意那么多了。
打开房门,方穆小心翼翼地将叶晚霁放在床上,轻声说道
“我们到了。你在床上躺好,我去帮你弄一条凉毛巾敷一敷,遥控器就在床边,你要是觉得空调温度太低,就自己调高一点。”
“方穆”
“嗯?”
“谢了……”
他刚转身准备往卫生间走去,脚步却忽然顿住,又折返了回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小事,我该做的。”
叶晚霁其实并没有真的中暑,可她鼻尖萦绕着清晨方穆被子上残留的淡淡气息,眼皮却不由自主地越来越沉重。
再之后的事,她就不记得了。
……
“好烦……”
许笑笑蹬了在床上趴着写作业的刘文凯一脚,后者吃痛,下意识的拽住了她的脚踝
“你又发什么神经?”
“好烦啊!不想写假期作业。”
“暑假就剩一个月了,你打算开学之后交空白的啊?”
“空白的又咋了,老师还能找我家长不成啊?”
“……那还真没准。”
许笑笑分班之后,班主任依旧是李老师。本着熟人好下手的原则,许笑笑要是敢不写作业,没准真的会出事。
“好好好,我写还不行啊!”
明明刘文凯完全可以直接把自己写好的作业拿给她“借鉴”一下,可他偏偏不肯。许笑笑也懒得一道题一道题地去网上搜索答案。
“假期作业不给答案真是我见过最恶心人的事了,没有答案我怎么知道我做的是对还是错啊!”
“把答案给了,就更方便你这种人直接抄了。”刘文凯毫不客气的揭露她的真实想法
“你少呛我两句会死啊!”
许笑笑随手抓起一个放在桌子上的玩偶朝他砸去,刘文凯躲避不及,被砸了个正着
“哈哈哈哈哈!”
“……幼稚。”
刘文凯不理她,低头继续写作业。
“别写了呗!人家方穆都带着小叶去魔都玩了,再看看你,一天到晚在我家一窝,逼着我写作业。”
“这不是叔叔阿姨要求的吗?我不盯着你,你自己会写吗?再说了……”
刘文凯忽然压低了声音,朝她勾了勾手指。许笑笑立刻心领神会,乖乖的把耳朵凑了过去。
“哇袄!!!”
“啊!刘文凯!!!你要死啊!!!”许笑笑捂着耳朵,狠狠地打了他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
扳回一城,刘文凯舒服多了。
“……人家那都在一起同居了,出去玩玩不也挺正常的吗?”闹完之后,他煞有其事的分析道
“切,小叶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懂啥,人家那是刻意瞒着的。叶晚霁的成绩有多好,你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怎么可能来二班,不就是为了和方穆同班嘛。”
“……好像,还真是。”
至于刘文凯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还要追溯到之前——某个笨蛋就是在他放水的情况下才能和自己一个高中。
“等毕业之后,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
“真的吗?”
要不说许笑笑傻呢,刘文凯给她画个饼就哄好了。
“真的,从小到大我骗过你吗?”
“没少骗。”
“那不带了。”
“诶!别啊……”
不过,他就是喜欢许笑笑这点,把情绪的阴晴圆缺都写在了脸上。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午后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连窗外聒噪的蝉鸣也戛然而止。刘文凯望着她那认真又带着几分期待的神情,一时间竟微微愣住了。
“仇人。”
“刘文凯你去死吧!!!”
她又是一脚蹬过来,刘文凯趁机抓住了她的脚,开始进攻她的脚心
“哈哈哈哈哈哈……你松手……哈哈哈哈……”
“错了没?”
“哈哈哈哈……错了……哈哈哈哈……”
他暂时还给不出许笑笑想要的答案。不用太久,再等不到十个月,等高考结束之后,他就向她坦白自己的心意。
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刘文凯连忙松开了许笑笑。她立刻皱起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等下我再找你算账!”
而来电的人,却是许笑笑完全没有料到的一个人。
“夏清雪?怎么了吗?”
叶晚霁从睡梦中缓缓醒来,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好像睡了好久。
生物钟乱了两天,她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叶晚霁点开微信,看到里面有一条夏清雪的未接来电,她微微皱了皱眉,没有回拨过去。
紧接着弹出一条收款提醒,是叶正元转来的生活费,数额比平时整整多了一倍。
平时叶正元也确实是在月初的时候给她打钱,可这次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会是巧合吗?
“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方穆一直靠在另一张床上闭目养神,见她有了动静,立刻起身走了过来。
自己要是一直生病,或者再也起不来会怎么样呢?方穆是不是会照顾她一辈子呢?她感受到的偏爱越强,叶晚霁就越是忍不住这么想。
“稍等,毛巾不凉了,我去给你换一个。”
“别走!”
叶晚霁一时间忘了自己还在扮演病人,下意识地用力伸手把方穆往回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