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折磨持续了半小时。

当顾沉踩着十厘米的红底细高跟站在全身镜前时,他觉得那个曾经在京城呼风唤雨的顾大少已经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镜子里的人,媚骨天成,一头黑发利落扎起,冷艳中透着股子让人想犯罪的禁欲感。

“绝了。”秦红衣从后方贴上来,手指插进顾沉的发间,“走吧,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半小时后,秦氏集团总部。

秦牧被踢出局后的秦氏像头失血过多的巨鲸。

即便股价被顾沉昨晚稳住了,内部高层也早已烂透了。

会议室里,坐着几个想趁火打劫的京圈老狐狸。

领头的是王家的二公子王腾。

这货以前在顾沉面前连个响屁都不敢放,现在倒穿得人模狗样,在那儿翻着收购书。

“秦总,秦氏现在的资金缺口高达三百亿,你们拿什么填?”王腾翘着二郎腿,眼神不安分地在秦红衣身后的顾沉身上扫来扫去。

他显然没认出,这个让他眼馋的美女,就是那个能决定他生死的顾大少。

“好漂亮的小妞。”王腾舔了舔嘴唇,“秦总,钱我可以投,但这小秘书能不能借我用两天?”

秦红衣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手已经摸到了桌下的战术刀。

但顾沉动得更快。

他没废话,随手翻开桌上的合资方案,目光如刀,一目十行。

“第三页第六条,离岸信托套保,溢价12%,你是把秦氏当猪宰吗?”顾沉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勾人的软糯,但语气里的绝对掌控感,却让全场的老狐狸心头一颤。

“王腾,你是把秦氏当猪宰,还是把你爹当傻子耍?”

王腾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反驳,顾沉的攻势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第四章专利授权的交叉豁免,你埋了两个低级漏洞。王腾,如果你爹知道你拿王家在贝美的三个物流站当赌注,他会当场打断你的狗腿。”

顾沉合上合同,眼神像看垃圾一样掠过王腾。

“这种漏洞百出的废纸,拿出来丢王家的脸吗?”

会议室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秦红衣挑了挑眉,靠在主位上,一副老娘就看你表演的享受表情。

王腾老脸挂不住,恼羞成怒地拍桌而起:“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儿教训我?”

他伸手就想去抓顾沉的领口。

顾沉没躲。

因为不需要。

站在顾沉身后一直装石像的苏柔,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

只听见一声闷响。

王腾那只手还没碰到顾沉,整个人就被苏柔拎着衣领拽了起来。

接着,是一阵骨头错位的声响和撕心裂肺的惨叫。

苏柔没杀人,她记住了顾沉早上的叮嘱:“低调点”。

于是,她拎着王腾,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洗手间。

两秒钟后。

洗手间里传来了马桶冲水的巨大动静,以及王腾含糊不清的救命声。

苏柔拍着手走出来,重新站在顾沉身后,额头的墨莲微微闪烁,像在讨赏。

顾沉眼皮抽了抽。

“继续。”他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关于百亿订单的重组协议,我现在只给你们三分钟。三分钟后,谁没签完字,王少就是你们的榜样。”

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冷汗顺着后脑勺往下淌。

这种美艳如尤物,手段如疯子的组合,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两分五十秒。

价值三百亿的资金回笼和资源整合合同全部签署完毕。

顾沉随手把钢笔扔在桌上,看向秦红衣:“合同签好了,我那5%的股份,什么时候到账?”

秦红衣站起来,当着众人的面,伸手帮他理了理微微崩开的西装扣子。

“急什么?”秦红衣凑到他耳边,气吐如兰,“你表现得这么好,今晚得给你加餐。”

顾沉在心里暗骂一声,脸上还得维持那种高冷的职业假笑。

走出会议室时,顾沉冷冷瞥了一眼还在洗手间门口吐得昏天黑地的王腾。

“苏柔。”

苏柔立刻支棱起耳朵。

“下次塞这种货色的时候,记得把盖子压死,别让他出来污染空气。”

“是,主人。”苏柔乖巧地应着。

秦红衣走在最前面。

顾沉跟在后面,扯了扯大腿根勒得生疼的丝袜。

“秦总,我想吃西单那家私房菜,不打折的那种。”顾沉突然开口。

“可以,用你的分红结账。”秦红衣头也不回。

“抠死你算了。”

这种毫无营养的斗嘴,反倒让顾沉觉得,这见鬼的人间,似乎还没那么糟。

西单,听雨轩。

这地界儿有条不成文的规矩。

不认钱,只认脸。

没那张鎏金的老会员卡,就算你把几麻袋现金砸在门槛上,也只能在门口闻闻里头飘出来的葱烧海参味儿。

但这规矩在秦红衣这儿,那就是个屁。

她这张脸就是通行证,一身煞气比什么会员卡都好使。

大堂经理是个眼尖的人精,离着老远就迎上来:“秦总,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还是老规矩?”

秦红衣没搭茬,侧过身把路让给身后的顾沉。

顾沉踩着高跟鞋,步子迈得很稳。

他没理会经理那惊艳的眼神,径直往里走,路过柜台时,修长的手指在红木台面上叩了两下。

“黄鱼要野生的,三斤往上,少拿养殖的糊弄我舌头。还有,地窖里那坛子埋了十年的女儿红,起出来。”

经理愣住了。

这刁钻的口味,这敲桌子的节奏,还有这颐指气使的调调,像极了那位已经“走”了的顾家太子爷。

“这位小姐是……”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秦红衣冷冷瞥他一眼。

经理哪敢多问,擦着汗退了下去。

包厢是天字号,以前顾沉的长包房。

三人落座。

苏柔身上那件男士西装明显大了一号,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她像只进了大观园的野猴子,蹲在太师椅上,爪子不安分地去抠桌上的浮雕。

“坐好。”顾沉拿筷子头敲了一下她的手背,“那是紫檀木,抠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苏柔缩回手,委屈地把手指含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饿……肉……”

“出息。”顾沉把菜单扔到一边。

菜上得很快。

正吃着,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哪怕是听雨轩这种讲究格调的地方,也拦不住那种喝多了猫尿就找不到北的暴发户。

进来的是个穿亮面西装的胖子,满脸横肉油得反光,手里拎着个醒酒器,身后跟着两三个点头哈腰的马仔。

“哎呦,刚才听经理说秦总在这儿,我还不信。”

胖子打着酒嗝,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双绿豆眼在秦红衣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死死黏在了顾沉脸上,眼神能拉丝。

“这位面生啊。秦总,这是哪家的新人?绝了。”

秦红衣手里切牛排的刀停住了。

顾沉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剔着鱼刺:“赵三,几年不见,你这要是要饭发财了?”

被叫赵三的男人愣了一下。

这名号,除了当年那个圈子里的顶层,没人敢这么当面叫他。

现在外面谁见了他不喊一声赵三爷?

他眯起眼,借着酒劲儿凑近了些:“美女,咱们认识?”

顾沉笑了。

他放下筷子,拿过旁边的湿毛巾,一根一根地擦着手指。

“你也配?”

轻飘飘三个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赵三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除了那个死鬼顾沉,还没人敢这么撅他面子。

“小丫头片子,嘴够硬的。”赵三狞笑着,把手里的醒酒器往桌上一墩,“今儿个秦总在这,我给秦总面子。来,把这杯酒喝了,咱们交个朋友。”

说着,他抓起顾沉面前的酒杯,红酒哗哗地往里倒,一直倒到液体漫出杯口,流得满桌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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