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痕迹,地板上有安斯留下的那滩黑色灰烬,窗外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焦臭味。奥莉薇娅站在床边,一只手护着依然昏迷的雅丝,另一只手握着那柄蛇形细剑,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担忧。
“你确定要一个人去?”奥莉薇娅问,“神父那边...肯定已经准备好了。”
“正因为准备好了,才不能等。”雅丽丝走到她面前,从怀中取出兰德尔的银色徽章,递给她,“拿着这个,到了公会,兰德尔会安排你们进最安全的避难所。”
奥莉薇娅接过徽章,握在手心。那枚徽章还带着雅丽丝的体温。
“你...”她顿了顿,“还会回来吗?”
雅丽丝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她最终说,“但如果我没回来...照顾好雅丝,也照顾好自己。”
她转身准备离开,奥莉薇娅突然开口:
“等等。”
雅丽丝停下脚步。
奥莉薇娅从脖子上取下一枚吊坠,递到她面前。那是一个银色的圆形吊坠,表面刻着复杂的血族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这是血族的庇护符。”她说,“是奥德里奇给我的,能在关键时刻抵挡一次致命攻击。虽然可能挡不住神父那种级别的力量,但...也许能帮你争取一点时间。”
雅丽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还有雅丝。”奥莉薇娅说,“而且...你救了我两次。这个,就当是还第一次。”
雅丽丝接过吊坠,戴在脖子上。银色的吊坠贴着胸口,传来微微的凉意。
“谢了。”
她不再犹豫,推门而出。
走廊里空荡荡的,雅丽丝快步穿过走廊,下楼,走出医疗所的大门。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凉意。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几队巡逻的士兵匆匆经过。远处,南城区的方向依然有焚烧尸体的火焰正在燃烧,已经烧了整整两天。
雅丽丝深吸一口气,向着教堂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很坚定。
每一步都带着第七小队十二个名字的重量。
与此同时,王宫密室中。
维泽依然站在窗前,握着那柄邃渊之牙。匕首上那些细密的纹路此刻正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他体内的某种东西。
他能感觉到,那柄匕首正在和他建立某种联系。每一次心跳,那联系就加深一分。每一次呼吸,那匕首就仿佛更加“亲切”。
“陛下。”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城防军传来急报!”
维泽眼神一凝,将匕首收回暗格,关上盒盖。
“进来。”
侍卫推门而入,单膝跪地:“西海岸发现大量不明生物正在向王城移动!数量至少数千,其中还有巨大的怪物!城防军请求增援!”
维泽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来了。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启动所有防御法阵,集结所有能战斗的超越者和士兵。另外...派人去请教皇,就说我需要他的帮助。”
侍卫愣了一下:“教皇那边...”
“照我说的做。”维泽打断他,“去吧。”
“遵命!”
侍卫匆匆离开。
维泽转身,再次打开暗格,看着那柄邃渊之牙。
“看来,没时间犹豫了。”他低声说。
他伸出手,这一次,直接握住了匕首的柄。
那种冰冷的触感再次传来,但这一次,他没有抗拒。他任由那种感觉蔓延全身,任由那来自深渊的低语在脑海中回响。
代价就代价吧。
如果王国没了,他这条命留着也没用。
教堂地下,圆形密室。
神父站在圣杯前,闭着眼,双手做出拥抱的姿势。杯中的液体正在沸腾,表面浮现出各种画面——西海岸的深潜者大军,王城中的混乱,雅丽丝正穿过街道向这里走来...
“都到了。”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都按计划进行。”
灰袍人从阴影中走出。
“教皇大人,城防军派人来请您去王宫议事。”
神父笑了。
“告诉他们,我正在进行重要的祈祷仪式,无法离开。让维泽自己想办法。”
灰袍人犹豫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神父转身看着他,“仪式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再过一会,雅丽丝那腐化锚点就会完全成熟。到那时...”
他看向密室角落的祭坛。那祭坛比之前更加庞大,表面的紫黑色纹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脉动,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脏。
“到那时,邃渊之门就会开启,古神将真正降临这个世界,而我,也将喝下它的血,成为它!”
灰袍人躬身:“遵命。”
他退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神父重新转向圣杯,伸出手指轻轻划过杯沿。杯中的液体泛起涟漪,画面切换到另一个场景。
雅丽丝正快步穿过街道,距离教堂越来越近。
“来吧,孩子。”神父轻声说,“来见证你的命运。”
医疗所内。
奥莉薇娅守在雅丝床边,握着她的手。雅丝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雅丝?雅丝!”奥莉薇娅俯下身,“你醒了?”
雅丝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那双眼睛有些茫然,但很快聚焦在奥莉薇娅脸上。
“姐...姐姐...”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我...这是在哪...”
“在医疗所。你安全了。”奥莉薇娅眼眶有些发酸,即使血族不会流泪,但那种感觉依然存在,“别动,你伤得很重。”
雅丝眨了眨眼,目光扫过房间,看到满地的狼藉和墙壁上的划痕,脸色一变。
“发生什么了?这是...”
“没事了。”奥莉薇娅轻轻按住她,“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你能走吗?”
雅丝试了试,摇了摇头:“腿...没力气...”
奥莉薇娅咬了咬牙,俯身将雅丝抱了起来。她的伤势还没好,这个动作让她全身的伤口都在疼,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抓紧我。”她说,“我们走。”
她抱着雅丝,推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空荡荡的,但刚走几步,奥莉薇娅就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个身影正站在走廊中央,背对着她们。
那是一个穿着灰袍的人,兜帽遮住了脸,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奥莉薇娅本能地感到危险。
“奥莉薇娅医师。”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淡,“好久不见。”
奥莉薇娅的瞳孔收缩。
她认识这个声音。
那是腐化教派的灰袍人,神父最忠实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