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慢慢坐起身。

昨晚魔王大人睡得并不好。

噩梦连连，一会儿是菲洛用魔法把她捆起来拷问，一会儿是莱克斯发现真相后一剑刺穿她的心脏，一会儿又是自己顶着一头粉毛被以前的部下围观嘲笑。

不是，自己怎么总是能梦见一头粉毛被一群人围观嘲笑啊！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下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粉色的头发乱七八糟地翘着，看起来糟糕透了。

她叹了口气，用冷水洗了把脸，稍微精神了一些，顺便用水拍打整理了一下乱乱的粉毛。

换好衣服后，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

她能听到楼下传来轻微的说话声，是莱克斯和艾玛在交谈。

她走下楼梯。

一楼大厅里，莱克斯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应该是早上洗了个澡。

面前的餐盘已经空了，他正在看一份文件。

艾玛从厨房里端出来柯尼莉亚的早餐。

她笑着打招呼：“早上好，柯尼莉亚小姐。您睡得好吗？”

“……好。”柯尼莉亚小声回答，在莱克斯对面坐下。

她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燕麦粥，眼睛却偷偷瞟向莱克斯。

莱克斯没注意到她的视线，依旧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文件。

气氛有些尴尬。

柯尼莉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那个……莱克斯。”

莱克斯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看向她。

“嗯？”

“关于魔法指导的事……”柯尼莉亚斟酌着词句，“你真的跟菲洛小姐说了吗？”

“我早上跟她传讯了。”莱克斯放下文件，“她说下午两点会过来。”

柯尼莉亚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么快？

她还以为至少能拖个一两天……

“她……她答应了？”她问，声音有点发抖。

“嗯。”莱克斯点头，“菲洛说完全可以。她说初学者就应该打好基础，她会从最基础的魔法理论开始教你。”

最基础的魔法理论……

柯尼莉亚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如果是理论课，那还好一点。

至少不需要立刻动手施法，不需要暴露她的施法习惯。

但紧接着，她又紧张起来。

理论课也可能有陷阱。

菲洛可能会问她一些关于魔力感知的问题，可能会让她描述自己的魔力性质，可能会——

“不用紧张。”莱克斯说，“菲洛虽然不喜欢说话，但是她是很有耐心的。你只要认真跟她学就行。”

他说得轻松。

“嗯……我知道了。”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但是有点食不知味。

早餐后，莱克斯去了书房。

柯尼莉亚坐在大厅里，发了会儿呆，然后起身走向花园。

她需要呼吸新鲜空气，需要冷静一下。

花园里的花开得很好，各种颜色在晨光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但她没心思欣赏。

她在长椅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头。

下午两点。

还有几个小时。

这几个小时里，她得做好准备。

首先，她得回忆一下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

作为魔王，她当然知道很多魔法知识，但那都是偏向战斗的魔法。

关于最基础的理论部分，她理所当然地所致甚少。

因为他压根就是全靠自身强大魔力自学的野路子选手。

这倒是歪打正着地方便了现在的她。

如果菲洛问她魔力是什么，她可以毫不掩饰地说自己不知道。

连表演都不需要。

其次，她得隐藏自己的魔力性质。

昨晚那团银白色的光，虽然看起来和普通的光属性魔力很像，但仔细感知的话，还是能发现一些不同。

它更加纯粹。

更加接近某种规则本源的力量。

这并不是好事。

像水火风雷土光暗之类，也包括德鲁伊的自然系或者某些术士的恶魔系法术，它们所展现出的属性特质是相当常见的。

而昨晚的那种魔力，实在是闻所未闻，且纯粹。

越特殊的魔力，越容易引起注意。

她得想办法把它伪装成普通的光属性魔力。

但这需要技巧，需要精细的操控，而这正是她现在最缺乏的。

最后，她得调整自己的态度。

在菲洛面前，她必须扮演一个“对魔法一无所知、既好奇又害怕、需要老师耐心指导的初学者”才行。

这意味着，柯尼莉亚不能表现得太聪明，得符合村娘的人设。

要让菲洛觉得“这孩子虽然天赋一般，但很努力”。

这太难了。

柯尼莉亚叹了口气，仰头看向天空。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看起来那么平静。

但她的内心却像是有风暴在肆虐。

中午，艾玛叫她去吃饭。

午餐很简单，是蔬菜汤和面包。莱克斯也在，但他吃得很快，没怎么跟自己交流，吃完后又回书房了。

“我……我吃饱了。”

她站起身，对艾玛说。艾玛点点头，开始收拾餐具。

柯尼莉亚走向大厅，在沙发上坐下。

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交握，指尖冰凉。

两点整，传达铃声响了，艾玛走过去开门。

果不其然，门外站着菲洛·烈阳行者，这位高等精灵大法师真是相当守时。

银色的短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束成了一个简单的小小马尾。

她今天身上穿着一袭深蓝色的法师袍，款式简单，布料上隐约有一些魔法符文的光泽流动。

这位高等精灵的面容精致得好似玩偶，皮肤过分白皙，她翠绿色的眼眸此刻正淡然地看向大厅里。

她的目光转向柯尼莉亚，停留的时间很短，但柯尼莉亚感觉那目光就好像冰冷的刀，轻轻划过她的皮肤。

“菲洛小姐。”艾玛恭敬地行礼，“请进。”

菲洛微微颔首，走了进来。

她的步伐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像是一阵风吹过。

艾玛说：“莱克斯在书房。需要我去叫他吗？”

“不用。我是来找柯尼莉亚小姐的。”

她的声音很清冷，像是山间的泉水，清澈但满是寒意。

柯尼莉亚赶紧站起来，低下头，行了一个有些笨拙的屈膝礼。

“菲、菲洛大人，下午好。”

“下午好，柯尼莉亚小姐，请叫我菲洛就好，不要称呼我为大人。”

菲洛回礼，动作优雅而标准：“莱克斯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们开始吧。”

现在就开始？

柯尼莉亚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菲洛做事果然干脆利落，连寒暄都省了。

“好、好的……”她小声说，“我们去哪里……？”

“莱克斯的书房隔壁有个小客厅，那里比较安静。”菲洛说，“请跟我来。”

她转身走向楼梯，步伐依旧很轻。

柯尼莉亚赶紧跟上去。

小客厅在二楼，就在莱克斯书房的隔壁。

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一张沙发，两张扶手椅，一张小圆桌，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摆着一些书。

菲洛在扶手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请坐。”

柯尼莉亚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她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首先，我需要了解你目前的情况。莱克斯说你昨晚出现了魔力波动，能描述一下具体的感觉吗？”

来了，考验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柯尼莉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回忆着昨晚的感觉，斟酌着词句。

“就是……手心突然热热的。然后我就看到一团光，出现在我的手心，银白色的，很小，像烛火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菲洛的反应。

菲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头。

“还有呢？除了发热和光，有没有其他感觉？比如身体其他部位的不适，或者情绪的波动？”

“情绪……有点紧张。”

柯尼莉亚说：“因为之前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身体的话就是觉得有点累，像跑了很长一段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