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染樱学着林汐白的模样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副遗憾的表情看起来竟有几分真诚，仿佛真的是在为对方的拒绝而伤心。
“虽然早就预料到汐儿会这样回答啦……其实，人家真不想这样的呢~”
她缓缓直起腰，绕过僵硬的林汐白，迈着轻盈的步子坐回了宽大的沙发中央。
她姿态优雅地翘起腿，纤手随性地拍了沙发旁空出的位置。
然后，她抬起下巴，指向门口的方向。
门依旧紧闭着，但她已经不再阻挡了。
“汐儿，既然秘密已经藏不住了，你猜，我是该在明天去家里找林老师叙叙旧呢……还是该现在，就让你在这，履行一下帮忙的报酬呢？”
“！？”
林汐白猛地转过身，睁大了眼眸，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剧烈收缩，呼吸在这一瞬间近乎停滞。
里面写满了“你怎么可以这样”的质问。
即便她早就知道顾染樱性格怪异，但在这一刻，当对方亲口将她的身份作为筹码摆上天平的时候，林汐白依然感觉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
可偏偏，做这件事的人是顾染樱，一切又变得合理了起来。
除了她，谁还能做出这种恶魔般的行径？
这个从一开始就没有边界感，从始至终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她的粉发少女，怎么可能在拿到如此完美的筹码之后，还保持什么淑女风度？
“你……你这么做，就不怕我讨厌你吗？”
“唉~讨厌吗？”
顾染樱又叹了口气，这次的表情里多了一丝无奈。
“比起汐儿永远地离开我，躲在无人知晓的阴暗小角落里继续扮演你的林老师……我还是更喜欢，汐儿能像现在这样，永远地待在我的视线里呢。哪怕是带着恨意也没关系哦~”
她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是想现在推门离开，然后明天等待着我的拜访，还是加入我，成为我的搭档，汐儿自己选吧~”
“毕竟，汐儿也不想自己的身份暴露吧？更不想——”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享受地看着林汐白逐渐崩溃的表情，“孩子也是魔法少女的事情，被人知晓吧？”
“你……！”
林汐白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她在这里不答应顾染樱的请求，转头走出这扇门，那么明天等待她的，不仅是她个人的社会性死亡，更是林鸢那好不容易才开始好转的未来，因她，被彻底拖入未知的风暴。
对方看似给了她自由选择的权利。
但实际上，她根本没得选。
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明明……明明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失踪案接近尾声，救命的特效药也拿到了手，她本以为今晚捣毁了魔女窝点，她就能彻底抽身，带着林鸢回归那种虽然清苦却安稳的日子。
不，实际上，她就算现在都可以走。
门就在那里，没人拦她。
可她走得了吗？
只要她踏出这一步，不仅是她，她的孩子在现实里的一切也都会被剥夺。
林汐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明明她已经那么累了。
明明她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
明明她只是想安静地过完余生。
可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次，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那种身处泥沼，却又因为责任而不得不继续下沉的疲惫感，再次笼罩了她。
林汐白看着沙发上那个笑意盈盈的粉色小恶魔，又看了看身后那扇通往自由却也通向毁灭的大门。
最终。
林汐白紧绷的肩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溃了一般，缓缓垮了下来。
她低着头，任由纯白的长发垂下，遮住自己那张写满凄哀的脸庞。
红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她妥协了。
为了林鸢好不容易得到的未来，为了那个摇摇欲坠却依然被她视作唯一避风港的家。
她迈开脚步。
一步。
两步。
每一步都像是亲手测量着自己走向深渊的距离。
但她没有停下。
她走向沙发。
走向那个正翘着腿，等待着她的粉发少女。
“好……我做你的搭档，这样……”她顿了顿，“这样你满意了吧！”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澄澈的红眸里满是屈辱，咬牙切齿地抛出自己最后的底线。
“不要对任何人说关于我的事情！尤其是那孩子！”
说完，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坐在顾染樱身边的那个位置。
但她没有靠过去，反而侧过身，把冷冷的背影甩给那个笑得像只偷腥猫的粉发少女。
双手死死抱在胸前，一副被逼良为娼的模样。
“当然~当然~”
顾染樱非但没被她这副抗拒的冷脸吓退，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她张开双臂，毫不客气地扑了上去。
那双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林汐白娇小的身躯，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里。
她像抚摸一只设下千方百计才抓来的公主一般，指尖在林汐白的肩头、后背、纯白的发丝间流连，带着一种痴迷的眷恋。
接着，那温热的鼻尖更是毫不客气地顺着林汐白修长的天鹅颈一路向上，最后埋进那散发着冷香的白发间，贪婪地嗅着。
“放心吧，人家还是很懂分寸的好嘛~”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林汐白肩窝处传来，温热的呼吸伴随着说话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打在林汐白雪白的后颈上，带起一阵阵战栗，“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你要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好了……！”
林汐白被那股灼热的气息浇得浑身一颤，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铁箍般的手臂，只能气急败坏地转过头，用那双因为羞愤而泛红的眸子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可是，在这副娇媚的躯壳下，那原本该充满杀伤力的怒视，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是在嗔怪。
“别这样碰我！”
她用力扭动了一下身体，试图拉开一点哪怕只有几厘米的安全距离，“很不舒服的！”
“欸~为什么呢？”
顾染樱非但没松手，反而顺势将下巴搁在了林汐白的肩膀上，搂得更紧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困惑，“我就喜欢和汐儿接触嘛~总算得到了汐儿，作为弥补，也作为对你一声不响就离开的惩罚，请好好接受我的爱哟~”
话音落下，她的手也根本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