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这就是周公子了吧,看起来还真是一表人才啊。”
李正平笑着拱拱手,目光扫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身量清瘦,眉目周正,站在那儿规规矩矩的,一看就是有教养的孩子。
只是看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李正平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寄人篱下的日子,哪有那么容易过啊……
想到这里,他忽然愣了一下。
寄人篱下啊……
摇摇头,收回目光,重新挂上笑容。
就在李正平要开口时,王财主已经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抢过话头,
“哎哟,光顾着说话了!”
“弘方啊,这位是马帮的李帮主,爹我很多生意上的事都是他帮照应呢!”
王财主笑盈盈的跟眼前的年轻人热情介绍着。
“自然是晓得的,之前帮玉儿忙的时候,她还常常提起您呢。说您办事牢靠,性格沉稳,是咱们家的贵人呢。”
“嘿,没有没有,都是分内之事。”
李正平看向一旁笑呵呵的王财主,挑了挑眉,
“王叔,您这女婿不光模样周正,嘴也甜得很呐。”
王财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拍了拍周弘方的肩膀,
“这孩子就是实诚,有什么说什么,不会那些虚头巴脑的。”
说着,他冲李正平挤了挤眼,
“走走走,里边坐,今儿个可得好好喝两盅。”
言罢,李正平刚刚要答应王财主的邀请,只见几个马帮的弟子走了上来,抱拳道,
“帮主,我们忙完了。”
“大哥,我们都忙这么久了,能吃饭不?”
这些个汉子老早就在一旁一个个挤眉弄眼的了,眼看着帮主要走,连忙一拥而上。
听到这话,李正平倒是突然想起来了,看着这些个挤眉弄眼的弟兄,也是哭笑不得,笑骂了一句:
“吃吃吃,就知道吃。”
“活干利索了?”
“利索了利索了!”几个弟子忙连连点头,其中一个汉子苦着脸哭诉道,“大哥,不是我们嘴馋啊。实在是马嫂那手艺实在是太糙了,跟赵老弟完全没得一比,这几天弟兄们的嘴可真的遭老罪了。”
另一个弟子也跟着叫嚷起来,
“就是就是,帮主你这几天没回去都不知道,赵老弟又又又伤着了,搞的我们这几天基本都没吃着啥好东西!”
李正平听了,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行了行了,少在这儿贫嘴。弟妹要是知道你们这么编排她,到时候有得你们受的。”
言罢,李正平转过头来,无奈地看向正在一旁的王财主。
“咳,王叔你看……”
“哈哈哈,这好办!”王财主大手一挥,爽朗地大声一笑,“你把你们马帮的弟子都叫来,今儿个在我这儿,保准让你们吃顿好的。我请的厨子可是从府城请来的,不比你们那个赵老弟差!”
那几个弟子一听,眼睛都亮了,连连道谢。
“王叔,那我们可就叨扰了。”
见王财主都这么说了,李正平也不好意思拒绝,他拉来一个马帮弟子到跟前,吩咐道,
“你一会儿回去,把帮里弟兄们都叫来。顺便叫德彪和弟妹来的时候从家里找找有没有啥什么合适的,给人王财主家当贺礼。虽说帮了人家的忙,但这是人家小姐出阁的大喜日子,还是要多注意礼数,明白了没有?”
那弟子点点头,一溜烟往马帮方向跑了。
交待完任务后,李正平扭头看向王财主,客气道,
“王叔,那我们就先进去讨杯酒喝了。”
“讨什么讨,敞开了喝!今儿个酒席管够!弘方,准备招待客人。”
周弘方早就在一旁等候多时,他侧过身来,抬手引路道,
“李帮主,诸位兄弟,这边请。”
而就在一行人笑闹着往院子里走去时,王财主拍了拍周弘方的肩膀,把他一个人留了下来。
待人走远了些,王财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往四周瞟了一眼。
只见原本还笑容满面的王财主,此时却愁得跟个苦瓜似的。
“弘方啊……玉儿还是不愿意出门吗?”
周弘方微微低头,没有说话。
“唉!”王财主抹了抹满是皱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还不是那个在我们家蹭吃蹭喝的小白脸闹事,玉儿宠着他到底要干什么!?”
“说什么他是她侄儿,我呸!不要脸的东西,当老子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说完,王财主拍了拍周弘方,用一脸欣慰的表情看着他。
“但还好弘方你先下手为强啊,虽说不合适,但总好过让那小人得逞。”
“你放心,爹我会回去劝玉儿的,你就乖乖准备婚礼就行。以后这家还是你和玉儿说的算。”
周弘方抬眼看他,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随即又垂下去。
“是!岳父。”
王财主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也往正堂走去。
时间过得很快,但王财主家院子里的热闹劲儿半点没减。觥筹交错声、划拳行令声、婆子们端菜时的说笑声,混成一片嗡嗡的市井烟火气,从院子里溢出来,飘满了整条巷子。
而此时的马帮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赵易安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墩上,手里捧着一碗茶,眼神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自从那天在河边拜师后,赵易安发呆的次数可以说是直线上升。
说实话,拜完师后的那天晚上,赵易安就感觉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以后等学到了功夫后,行侠仗义的场景。
但想着想着就开始不安起来。
我也有师父了?
不会是什么喝醉酒然后说的大话吧?
不要啊!我好不容易被选择了一次!
就这样,抱着这种忐忑不安的情绪,第二天天刚亮他就爬了起来,站在门口等着。
对赵易安来说幸运的是,少女并没有和他开玩笑,也认了他这么一个徒弟。
虽说没办法学习少女本门武功,但是对他来说就已经很知足了。
可唯一的问题是……
“我好像没什么基础啊……”
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自卑地喃喃道。
听那些说书先生讲的话本里,那些个习武之人都是自幼练功,我这种现在才开始学,能学会吗?
不会连一个时辰都扛不住吧……
这种焦虑感让他实在是不安,这种感觉就好像别人老早就赢在了起跑线上,而自己才刚刚哼吃瘪肚地走上赛道上。
“呼——”
“路是我自己选的,爬不起来算我没本事。”
少年发散着思绪,完全没注意到手里的茶早已凉透了。
也就在他还在想着的时候,一道稍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