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遇与苏湄在女帝陛下赐给的马车内坐着。车轮碾过薄冰,发出咯吱的脆响,林舟扬鞭催马,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茫茫林野。
车内,苏遇指尖轻划舆图上南屿的地界,火焰教派的盘踞之地被他圈出,眸色沉郁。
南屿多山,教派隐匿于深山之中,且听闻其教徒众多,行事狠戾,此次前往,怕是难有善果。
苏湄支着肘靠在窗边,撩着车帘的指尖纤细,蔻丹在雪光下泛着艳红,她看着窗外掠过的枯树,忽然轻笑,开口说道:“苏公子这般忧心忡忡,莫不是怕那火焰教派对你下手?”
苏遇抬眸,淡淡瞥她一眼,接着说道:“姑娘既也往南屿去,想来也知晓南屿的局势,自然该明白,此地步步皆险。”
“险是自然,” 苏湄转回头,桃花眼弯起,“可若是无险,这路途岂不少了许多趣味?”
她说着,指尖轻敲桌面,“况且,有我这个高阶六品的武者在侧,公子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苏遇未接话,只是将舆图叠起,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心中却始终未曾放松。苏湄的来路太过蹊跷,这般身手,却孤身前往南屿,绝非仅仅是行路那般简单。
就在此时,林舟的怒喝突然从车外传来:“何人拦路!”
……
……
马车骤然停住,苏遇瞬间睁眼,身形微侧,便已握住了腰间的佩剑。
苏湄也敛了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推门的动作快如闪电。
只见官道前方,十几名黑衣蒙面人拦路而立,手中握着长刀,刀身泛着冷光,为首之人身形高大,气息沉凝,竟也是高阶武者的水准。
两侧林野中,亦有黑影晃动,显然是早有埋伏。
“苏遇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为首之人开口,声音沙哑,“请公子随我等走一趟,莫要反抗,免得伤了和气。”
“你家主人是谁?” 林舟横刀挡在马车前,怒目而视。
蒙面人冷笑一声,并未答话,只是抬手一挥:“拿下!”
话音未落,十几名黑衣人便持刀扑上,刀风凌厉,直逼三人。
林舟挥刀相迎,刀光霍霍,与数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虽是以一敌多,却也丝毫不落下风。
苏湄轻笑一声,绯色罗裙翻飞,身形如蝶般掠出,指尖点向一名黑衣人的手腕,快如闪电。
那黑衣人只觉手腕一麻,长刀便脱手而出,苏湄旋身一脚,便将其踹翻在地,动作妩媚却招招狠戾。
苏遇缓步走出马车,腰间银剑未拔,只是身形微动,便避开了两名黑衣人的夹击,指尖轻弹,寒气化作银针飞速的点在二人的穴位上,二人瞬间僵立在地,动弹不得。
为首之人见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亲自扑上,长刀劈出,带着劲风直逼苏遇面门。苏遇侧身避开,指尖再次轻勾,便将对方的刀势引偏,随即一掌拍在其胸口。
为首之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惊骇:“你…… 你竟有这般身手!”
苏遇眸色冰冷,未发一言,只是缓步上前。
其余黑衣人见首领落败,皆是面露惧色,却依旧悍不畏死地扑上。
苏湄与林舟联手,片刻间便将余下黑衣人解决,地上躺满了哀嚎的身影,官道上一片狼藉。
林舟擦去刀上的血迹,沉声问道:“将军,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苏遇未答,只是看向那名为首的黑衣人,指尖再次汇聚寒气,飞速的冲向其哑穴上,逼其开口:“谁派你来的?目的何在?”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却终究抵不过苏遇的内力,艰难开口:“是…… 是靖王殿下…… 要将你拦在前往南屿的路上……”
——靖王!
苏遇眸色一沉,果然是他。京城的试探未曾得逞,便竟在半路设下截杀,其心可诛。
“看来,靖王殿下倒是很不想让我去南屿,” 苏遇轻笑,却笑意未达眼底,“也罢,既然他这般心急,那我便更要快些抵达南屿了。”
苏湄走到他身侧,桃花眼微眯:“靖王?京中那位野心勃勃的王爷?倒是没想到,他竟会对你下手。”
“树欲静而风不止,” 苏遇淡淡道,“清理干净,继续赶路,莫要耽误了行程。”
林舟应声,抬手解决了那名黑衣人,随后扬鞭催马,马车再度疾驰,只是这一次,空气中的凝重,又添了几分。
……
……
车内,苏湄看着苏遇冷冽的侧脸,轻声道:“公子,靖王既已出手,往后的路途,怕是会更凶险。”
苏遇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凶险又何妨,既已入局,便只能破局。”
……
……
车马行至暮时,风雪终于停歇,天边透出一抹昏黄的霞光,洒在茫茫江面上,波光粼粼。前方便是横江渡,过了这江,便是南屿的地界。
横江渡的码头之上,人声鼎沸,往来的渡船泊在岸边,船夫们吆喝着,搬运着货物,倒是一派热闹景象。
只是这热闹之中,却隐隐透着几分诡异,往来之人,皆是神色匆匆,目光警惕,偶有交谈,也皆是低声细语,仿佛怕被人听了去。
林舟勒住马缰,低声道:“将军,这码头的气氛不对,怕是有问题。”
苏遇抬眸,扫过码头四周,眸色沉凝。
码头的角落,有几个身着短打之人,看似是寻常的脚夫,却目光锐利,时不时扫过往来的行人,显然是在监视。而渡口的渡船,竟皆是由同一伙人掌管,寻常的船夫,竟一个也未见。
“看来,南屿的人,早已在此布下了眼线,” 苏遇淡淡道,“想来是知晓有人要前往南屿,特意在此守着。”
苏湄撩开车帘,看了一眼,桃花眼微挑:“倒是没想到,这火焰教派的手,竟伸得这般长,连这横江渡,都被他们掌控了。”
“火焰教派?” 苏遇看向她那风姿绰约的身影,接着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