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仇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迫自己摇头。
“没有。”她说，“我第一次见林小姐，是在刚才的花园。”
“是吗？”林巧珂眯起眼睛，“可我觉得你很眼熟。”
“...可能是我长了一张大众脸。”
“大众脸？”林巧珂嗤笑一声，“银发金瞳的B级魔法少女，你管这叫大众脸？”
青仇无话可说。
确实，这个特征太明显了。
“林小姐。”希代子忽然插话，声音温和，貌似是在帮青仇打圆场，“橘市最近很不太平呢，听说林家也遭袭击了？”
听到这，林巧珂瞬间惊讶起来，她转过头，警惕地看向希代子。
“你怎么知道？”
“新闻上都有报道。”希代子微笑着说，“魔力诱饵标记，连续袭击...很危险呢。”
“...”
林巧珂没说话，但脸色明显难看了起来。
而青仇...
她在听到“袭击”这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叶诗雨。
叶诗雨也被袭击过。
在列车上，还有前段时间逛商场的时候...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叶诗雨离开的方向。
虽然人群挡住了视线，但那个方向，就是叶诗雨刚才去的方向。
林巧珂发现了她的这个小动作，随即眼神一凛，往前逼近一步。
“你看什么？”林巧珂问，声音压得很低。
“...没什么。”
青仇赶紧收回视线。
“你在看叶诗雨？”林巧珂不依不饶，“你认识她才几天，就这么关心她？”
“她是我的雇主。”青仇硬着头皮说，“保护她是我的工作。”
“工作？”林巧珂冷笑，“只是工作的话，需要那么紧张吗？”
“而且。”林巧珂打断她，眼神更冷了，“你刚才在花园看到我的时候，为什么那么慌张？”
“我没有...”
“你有。”
林巧珂往前又逼近一步，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你看到我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的情绪，就像是做错了事被抓包一样。”
青仇的嘴角扯了扯，后退半步。
因为林巧珂说的没错，她当时就是那个反应。
“我...”
“你什么？”林巧珂盯着她，眼神越来越锐利，“你和青仇到底有什么关系？
青仇。
这个名字终于被说出来了。
就在这一瞬间，青仇感觉自己的心脏停了一下，好像是死了，但又好像活了。
而站在旁边的希代子，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青仇？”她轻声重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林小姐说的是...你那个失踪的学弟？”
“对。”林巧珂没有看她，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青仇，“我的保姆，也是我的...朋友。”
她说“朋友”的时候，声音有点抖，但很快就恢复了。
“他失踪了，就在银发少女出现的那天。”
“而且，青雨兰小姐，你的外貌特征，和监控里那个偷东西的银发少女一模一样。”
“...”
“所以我想问你。”
林巧珂又往前逼近一步，现在两人的距离，近到几乎要贴在一起。
“你和青仇的失踪，到底有没有关系？”
青仇说不出话，倒不如说，她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二人的问题。
她知道不能永远不开口回应，她必须要做点什么，让林巧珂除对自己的怀疑。
她发过誓，不再和林巧珂扯上关系，却没想过林巧珂会这样死缠烂打，还不惜花费重金。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呢？
好想问她，为什么事到如今才做出这一切。
...可此刻，青仇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能询问，也不能承认，更不能否认。
她不想再被人束缚了，无论是以前的99次告白，亦或者是名为“保姆”的工作。
现在的生活...至少，她很满意，哪怕是面对无数的危险。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希代子又开口了。
“林小姐。”她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这次，里面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你这样说，会吓到青雨兰小姐的。”
“吓到？”林巧珂转过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怒火，“我只是在问问题。”
“可你的语气，像是在审问犯人。”
“她如果心里没鬼，为什么会害怕？”
“也许...”希代子顿了顿，视线转向青仇，“青雨兰小姐只是不习惯被人这样逼问。”
她说着，往前挪了半步，恰好站在青仇和林巧珂之间。
这个动作很微妙，像是要把两人隔开。
“况且...”希代子继续说，声音放轻了些，“林小姐，你觉得青仇的失踪，和青雨兰小姐有关，有什么证据吗？”
“我...”
“没有证据的话，这样质问别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林巧珂被噎住了。
她确实没有证据，只有怀疑，以及那个让她心慌的熟悉感。
“那你呢？你又和青仇有什么关系？”
“我？”
希代子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就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我和你一样，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学姐，只是许久未遇罢了。”
说完，她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距离，可目光依然停留在青仇脸上。
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这时候，林巧珂心中的那一座海底火山，开始喷发。
“你认识他？”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引得周围几个人看了过来。
“是。”
“所以...青仇真的除了我，还认识别的女生？”
“林小姐...”
希代子想说什么，但被林巧珂打断了。
紧接着，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发生了。
“为什么？”
这声疑惑，只有三人能听清。
林巧珂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后悔。
“青仇他...他身边就应该只有我才对！”
“我后悔了！”
“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我也要青仇回来！”
“！”
这句话轻飘飘的，但每个字，都带着无与伦比的重量。
青仇愣住了。
希代子也愣住了。
周围那些看过来的视线，更多了。
林巧珂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闭上嘴，但眼神里的情绪，已经收不回去了。
她差点忘了，现在的自己应该是林家大小姐，不应该这样随心所欲的。
可...心里的那股情绪，她快要压抑不住了。
是愤怒，是不甘，是...某种她察觉不到的，扭曲的占有欲。
“青仇...”希代子轻声重复这个名字，然后看向青仇，“青雨兰小姐，你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好像很紧张呢。”
“...”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青仇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紧张”，但说不出来。
因为她的手在抖，杯子在晃，果汁差点洒出来。
“我...”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开口，“我只是...被林小姐吓到了。”
“吓到了？”希代子歪着头，“因为她说，青仇身边应该只有她？”
“...嗯。”
“那青雨兰小姐觉得，青仇身边，应该有什么人呢？”
希代子的问题很刁钻，青仇只能摇头，拒绝回答。
“我不知道。”她说，“我不认识青仇。”
“是吗？”希代子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叹了口气，“真可惜。”
她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但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青仇一眼。
“青雨兰小姐。”
“...怎么了？”
“如果你愿意离开协会，离开叶诗雨的话...”希代子微笑着说，“我会考虑一下，告诉你我的身份。”
“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告诉你一声而已。”
接着，希代子凑近来，弯腰，靠到青仇的耳边。
同时，青仇也感觉到了某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是上次见过的隔音屏障，于此时再次发动。
“青雨兰小姐难道不觉得...协会对魔法少女的态度，有些过于极端了吗？”
“你、你在说什么？”
青雨兰的内心警铃大作。
她可没那么傻，希代子这番话里的意思，完全就是...
在说完话后，希代子直起身子，向青仇摆了摆手，便转身真的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人群里。
青仇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告诉她身份？
希代子，难道不是什么大集团的大小姐吗？
还是说...希代子还有别的身份？
青仇想不明白，但眼下，她也没时间细想，因为林巧珂还站在她面前。
而且...眼神更可怕了。
“她刚才跟你说了什么？”林巧珂问，声音很冷。
“...没什么。”
“没什么？”林巧珂往前逼近一步，“你们在偷偷说什么？”
“真的没什么。”青仇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长桌上，“只是...闲聊。”
“闲聊？”林巧珂冷笑，“你觉得我会信吗？”
“...”
“青雨兰。”林巧珂忽然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和青仇有没有关系。”
她顿了顿，眼神更锐利了。
“但如果你敢伤害他...”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青仇的后背好像冒出了冷汗。
“我不会...”她小声说，“我不会伤害任何人。”
“最好是这样。”林巧珂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但她走的时候，眼神还是死死盯着青仇，像是在说“我会盯着你”。
青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
下一秒，会场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紧接着，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各位来宾，请就座。协会年度回顾短片，即将开始播放。”
话音落下，会场里的交谈声渐渐变小，人们开始找座位。
青仇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去哪，因为叶诗雨还没回来，她只能站在原地等。
“终于走了啊...”
她不由得感慨一声。
居然真的活了下来，两人都没对她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危险行为。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感觉到，有人靠近。
很近。
近到能闻到一股的覆雪青草香。
“青雨兰小姐。”
是希代子的声音，她又回来了。
青仇浑身一僵，不敢动。
“你的反应，很有趣。”希代子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越来越好奇了。”
“...”
“不过别担心。”希代子说完，往后退开，“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脚步声再次远去。
青仇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此刻，灯光彻底暗下来。
短片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