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明明半小时前还在为成功辞职而欢呼雀跃，现在却像一只被香味勾引的小猫，乖乖来到了“敌人”的大本营。更可怕的是，她连拒绝的台词都准备好了——“我中午有事”“我不饿”“我要回家睡觉”——结果电话里只憋出两个字：“几点？”
方媛说十二点。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五。
林悠悠盯着面前这扇门，想起昨天方媛熟练地进入她家、帮她刷碗、最后还成功摸头的全过程，一种强烈的不妙预感涌上心头。
今天不会更过分吧？
正想着，门突然开了。
方媛穿着居家服，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无害。看到林悠悠的瞬间，她眼睛一亮：“悠悠妹妹好准时呀，快进来！”
林悠悠还没来得及拒绝，已经被拉进了门。
方媛的家比想象中温馨得多——两室一厅的格局，装修简单但处处透着生活气息。客厅的沙发上扔着几个毛绒抱枕，茶几上摆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阳台上几盆绿植长得正旺。最显眼的是电视柜旁边的一整面墙，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动漫手办和周边。
林悠悠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那是什么？《魔法少女小圆》的晓美焰、《命运石之门》的牧濑红莉栖、《EVA》的绫波丽……还有一堆她不认识但一看就很贵的限量版。正中央的玻璃柜里，甚至还摆着一个等身大的初音未来。
“悠悠妹妹也喜欢动漫？”方媛端着两杯果汁走出来，看到她盯着手办墙，笑得更开心了。
“呃……还行。”林悠悠收回目光，努力保持镇定。她当然喜欢，不然网名也不会叫“艺术就是派大星”。但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
“先坐，饭马上好。”方媛把果汁放在茶几上，指了指沙发，“随便看看，不用客气。”
林悠悠乖乖坐下，眼睛却忍不住往那面墙瞟。她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专门摆放相框的小架子，上面有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方媛和一个中年女人的合影，背景像是某个旅游景点；另一张是方媛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照；还有一张……
林悠悠愣住了。
那是一张两个小女孩的合影。大的那个大概七八岁，扎着双马尾，笑容灿烂——是小时候的方媛。小的那个看起来三四岁，被她抱在怀里，圆嘟嘟的脸，懵懂地看着镜头。
有点眼熟。
“那是我妹妹。”方媛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林悠悠吓得一抖。
方媛端着两碗饭走出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张照片，语气平静：“小时候的事了。”
林悠悠不敢多问，只是“哦”了一声。
方媛把饭放在餐桌上，招呼她过去：“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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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蒜蓉粉丝蒸虾、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比昨天更丰盛。
林悠悠再次确认了一件事：方媛的厨艺绝对是专业级的。
“尝尝这个。”方媛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我早上特意去市场买的肋排，炖了一上午。”
林悠悠咬了一口——酸甜适口，肉质酥烂，骨头轻轻一抽就出来了。好吃到想哭。
“好吃吗？”
林悠悠用力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
方媛托着腮看她吃，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看了一会儿，她忽然问：“悠悠妹妹，你一个人住多久了？”
林悠悠动作顿了一下，含糊地回答：“没多久。”
“那你家里人……”
“没有。”林悠悠打断她，语气比预想中更生硬。她低下头，专心对付碗里的排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方媛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对不起，我不该问。”
林悠悠摇摇头，表示没事。
气氛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林悠悠吃着吃着，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人家好心请吃饭，自己却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那个……”她主动开口，“你做饭真好吃。”
方媛眼睛一亮：“真的吗？那以后常来吃呀。”
“不用了不用了！”林悠悠连忙摆手，“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方媛认真地看着她，“我一个人住，做饭总是做多，没人吃浪费。悠悠妹妹来陪我吃饭，我高兴还来不及。”
一个人住？林悠悠想起刚才那张照片，想问什么，又觉得不合适，只好继续埋头吃饭。
方媛也不追问，只是时不时给她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这个也好吃”“别光吃排骨，蔬菜也要吃”——像极了家里的长辈。
林悠悠被投喂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我自己夹就行……”
“那你多吃点。”
林悠悠默默点头。
吃完饭，方媛收拾碗筷，林悠悠想帮忙，被她按回沙发上：“你是客人，坐着就好。”
林悠悠只好坐着，目光再次飘向那面手办墙。这次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墙角的展示柜里，有几样东西被白布盖着，像是刻意隐藏的。
方媛洗完碗出来，看到她的视线，脚步顿了一下。
“那些……”她走过去，犹豫片刻，轻轻掀开一块白布。
下面是一个精致的相框，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女人，笑容温和。
“我姨妈。”方媛的声音很轻，“去年走的。”
林悠悠愣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方媛又把布盖回去，转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笑容：“没事，都过去了。悠悠妹妹还想喝点什么吗？有果汁、牛奶，还有……”
“方媛姐。”林悠悠忽然打断她。
方媛怔了一下——这是林悠悠第一次主动叫她“姐”。
林悠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叫出口，只是觉得这时候应该做点什么。她站起来，走到方媛面前，仰头看着她，认真地说：“谢谢你今天的饭。很好吃。”
方媛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小小只的女孩，眼眶忽然有点发酸。她蹲下身，和林悠悠平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次林悠悠没有躲。
“不客气。”方媛笑着说，“悠悠妹妹愿意来陪我，我就很开心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气氛有点微妙。
林悠悠率先移开目光，小声嘟囔：“我要回去了，下午还有事。”
“什么事？”
“去……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