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狭小的轿厢里，身边是月岛琉璃和另外三名戴着夜枭面具的成员。电梯面板上的数字从1跳到-1，又从-1跳到-5，再跳到-10、-15、-20……最后停在-32。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分钟——这意味着她们已经深入地底近百米。

轿厢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电机运转的轻微嗡嗡声。莉薇雅透过不锈钢壁板的倒影观察那三个戴着面具的人：两男一女，身姿挺拔，呼吸平稳，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战士。其中一个男人腰间别着短刀，刀柄上缠着黑色的防滑绳，磨损程度表明这把刀经常使用。

“这是东京废弃的地铁线路之一。”月岛琉璃终于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九十年代修建时因为预算问题停工，后来被我们改造成基地。上面有十二层伪装，三套独立的通风系统，就算是最精密的魔力探测仪也扫不到这个深度。”

电梯门缓缓打开，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穹顶上悬挂着数百盏节能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成排的货架、设备间、生活区错落有致，几十个人正在其间忙碌——有人在调试仪器，有人在整理文件，还有几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围在一起，听一个中年妇女讲故事。角落里甚至有一小片菜地，种着生菜和小番茄，在人工光源下长得郁郁葱葱。

“欢迎来到夜莺。”月岛琉璃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的家。”

莉薇雅踏入这个地下王国，意识体自然而然地展开感知。三十二米厚的土层确实隔绝了大部分魔力探测，但更让她惊讶的是基地四周布满了反魔力涂层——那种银灰色的涂料通常只用于最高级别的机密设施，造价昂贵，每一平方米都够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墙壁上每隔十米就嵌着一个魔力干扰器，发出人耳听不见的低频声波，让任何试图侵入的探测魔法都会失效。

“你们怎么负担得起这些？”她忍不住问。

“我们有赞助人。”月岛琉璃笑了笑，“不过这事说来话长，先跟我来，有人想见你。”

她们穿过中央区域。一路上，莉薇雅注意到基地里的设施相当完善：有公共食堂，几个穿着围裙的人正在准备早餐，空气里飘着味噌汤的香气；有医疗室，透过半开的门可以看到里面摆着两张病床和各种医疗设备；有健身房，几个年轻人正在举铁，汗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图书馆，书架塞得满满当当，几个孩子坐在地毯上翻看绘本。

“这里一共住了多少人？”莉薇雅问。

“常驻的有四十七个。”月岛琉璃说，“加上偶尔来避难的，最多的时候有六十多个。老人、孩子、伤员都需要特殊照顾，所以我们尽量把设施做得完善一些。”

她们来到一扇标着“01”的金属门前。月岛琉璃输入密码，虹膜扫描，最后将手掌按在识别区——三重验证之后，厚重的防爆门才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间会议室，椭圆形的长桌旁坐着五个人。

月岛琉璃示意莉薇雅坐下，然后对那五个人说：“这位就是小林千夏，那个从MGEC手里逃出来的女孩。”

五个人打量着莉薇雅，目光里带着好奇和审视。莉薇雅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现在是小林千夏，一个被MGEC追捕的普通女孩——至少在这些人面前，她必须保持这个身份。

“千夏，这位是我祖母，月岛薰。”月岛琉璃指向中间那位穿着和服的老妇人。

月岛薰看着莉薇雅，目光锐利却并不咄咄逼人：“小姑娘，听说你从MGEC手里逃出来，还带出了一些东西？”

莉薇雅从口袋里取出那枚存储卡，放在桌上：“我潜入他们的网络，复制了一些数据。具体是什么，我还没细看。”

月岛薰没有去拿存储卡，而是继续盯着莉薇雅：“你是怎么潜入的？MGEC的防火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有我的方法。”莉薇雅平静地说，“但恕我不能细说。”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凝滞。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似乎想说什么，被月岛薰抬手制止。

“没关系。”月岛薰笑了笑，“每个人都有秘密。重要的是，你愿意把这些数据分享给我们。”

她转向其他人：“既然千夏带回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们也不能让她失望。山田，你先看看这些数据。”

那个中年男人——山田正雄起身接过存储卡，插入一旁的电脑。很快，他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这……这是……”他结结巴巴地说，“老太太，您得亲自看看。”

月岛薰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些滚动的数据，瞳孔微微收缩。良久，她转过身，看向莉薇雅的眼神彻底变了。

“小姑娘，你知道你带回来的是什么吗？”

“不太清楚。”莉薇雅如实说，“我只知道和那些失踪的偶像有关。”

“何止是有关。”月岛薰深吸一口气，“三百四十七份退役偶像档案，一千七百多条星之泪输送记录，两千多份失踪少女名单——这是星辰教团这三年来最核心的机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那个独眼的女人——小林绘里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盯着那些名字，突然身体一颤：“这个……这个是我以前的学生……”

“还有这个。”山田正雄调出另一份数据，“你们看，这是‘星之泪’的输送轨迹。大部分都指向同一个地方——第七收容所。”

“第七收容所？”月岛琉璃皱眉。

“就是那个移动的白塔。”山田正雄说，“我追踪了三年，只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现在有了这些坐标，终于能确定它的移动规律了。”

月岛薰沉默片刻，然后看向莉薇雅：“小姑娘，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从今天起，你就是夜莺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莉薇雅点点头：“谢谢。我只想问，你们打算怎么做？”

“月圆之夜。”月岛薰说，“根据这些数据，第七收容所会在月圆之夜停靠横须贺港。到时候，我们会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