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世小世界的云雾被狂风撕开，龙星儿的脚步刚踏出界缘，身后便炸开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龙星儿——你站住！”

龙天羽疯了一般追了出来。

胸口尚未愈合的伤口在狂奔中彻底崩开，金色龙血从衣襟里不断涌出，染红了他那件早已不是帝袍的素衣。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伤势、什么剧痛、什么神魂不稳，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只知道——

他不能让她走。

不能再一次失去她。

龙星儿的身躯猛地一僵，立在原地，却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看到他那张泪流满面、心碎成灰的脸，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决绝、所有硬撑起来的冷漠，都会瞬间崩塌。

龙天羽跌跌撞撞冲到她身后，不顾一切伸出手，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他抱得那么紧，那么用力，仿佛要将自己揉进她的骨血里，仿佛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滚烫的龙血浸透了两人的衣衫，贴在一起，烫得刺骨。

“我不准你走……”

龙天羽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破碎、哽咽、嘶哑，哭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我不准你离开我……你别走，好不好……”

龙星儿的肩膀剧烈颤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决堤而下。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一字一句，依旧硬撑着冰冷：

“龙天羽，放开我。我说过了，一切都结束了。”

“没有结束！”

龙天羽猛地收紧手臂，嘶吼出声，那声音里藏着深入骨髓的执念与疯狂，“我不接受结束！我不接受你丢下我！”

“你有暗黑龙族要管，是吗？

你要回去做你的圣女，是吗？

好，我陪你！

我跟你一起回暗黑龙族！

我帮你管你的族人！

我帮你挡下所有敌人！

我什么都可以做！”

他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把所有的骄傲、尊严、帝尊身份，全都踩在脚下，只剩下最卑微的乞求：

“星儿，你看着我——

我连龙族都可以不要了！

我连诸天共主之位都可以不要了！

我连我的祖母、我的母亲、我的亲人、我的一切……全都可以抛弃！”

“我为了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要你啊——！！！”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

声音震碎了漫天云雾，也震碎了龙星儿最后一道心防。

她再也撑不住，猛地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泪流满面、为她疯魔到极致的男子。

那双曾经璀璨如神曜的银紫色龙眸，此刻只剩下绝望、恐慌与深爱。

那张曾经执掌诸天、威严无双的脸，此刻苍白破碎，让她痛得无法呼吸。

龙天羽仰起头，看着她，泪水混着龙血滑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句让天地都为之动容的话：

“我连龙族都可以不要了，我只要你……”

“龙星儿，别离开我……求你了……”

龙星儿看着他，再也说不出一句绝情的话。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沾满血泪的脸颊，泪水疯狂滑落，声音痛彻心扉：

“傻瓜……你为什么这么傻……”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你自己……”

“因为我只有你了。”

龙天羽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让她感受那颗为她破碎、为她疯狂跳动的心，“这里，早就只装得下你一个人了。”

“你走了，它就死了。”

龙星儿再也控制不住，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使命、所有的苦衷，在这一刻，全都被这滚烫的爱意冲垮。

“我不走了……”

她哽咽着，在他耳边一遍一遍重复，

“我不走了……天羽，我不走了……

我不回暗黑龙族了……

我谁也不管了……

我只要你……

我只要你……”

云雾翻涌，风声呜咽。

两个被宿命反复折磨、被爱恨反复撕裂的人，在诸天尽头，紧紧相拥，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次，

她不再推开他。

这一次，

他们再也不分开。

这一次，

就算与全世界为敌，就算背弃所有族群，就算粉身碎骨，他们也要一起走下去。

龙天羽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爱人，闭上眼，泪水滑落。

他放弃了龙族，放弃了天下，放弃了一切。

但他赢回了她。

对他而言，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