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绑在立柱上的怨毒面容,毫无预兆地在夏濑脑海中炸开——紧接着,便是头颅像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碎裂,猩红与乳白的碎块飞溅四射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一阵熟悉的恶心感再次从腹部翻涌而上,夏濑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却没有再做出干呕的动作——她早就清楚,胃里已经空得彻底,再怎么难受,也吐不出任何东西了。

这样的恶心感反复侵袭着她的神经,一次又一次,每一次回想都像是在重温那场残酷的画面。夏濑暗自想着,自己大概一辈子都不会习惯这种滋味,可身体却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忍受住了这份翻涌的不适,不再像最初那样浑身痉挛。

她缓缓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攥紧,压下心底残留的不适,一步步走到蔻斯栗身边,声音平静得像是早已摆脱了胃部的困扰,轻声说道:“蔻斯栗姐姐,我们走吧。”

蔻斯栗却转过头,用一副茫然不解的眼神看着她,仿佛没听懂她的话一般,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疑惑:“走?走去哪?”

听到这个问题,夏濑脸上也浮现出困惑的神情,眨了眨眼反问道:“加入军校,不用办理什么手续吗?”

“加入军校?”蔻斯栗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了一声,“距离军校正式招生,还有三个月呢。你现在就想加入军校?难不成,是想让我帮你走后门?”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不过嘛,也不是不行哦。”

“我才不想加入军校!”夏濑立刻皱起眉,白了蔻斯栗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无语,“不是你说,要是我输了,就要跟你去军校的吗?你现在这副模样,也太惺惺作态了吧。”

“我什么时候让你加入军校了?”蔻斯栗也毫不示弱地回敬了她一个白眼,眼神里满是“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的嫌弃,“我现在既不是军校的学生、老师,也不是军队的军官,我为什么要逼你加入军校啊?”

夏濑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无力,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就是之前的比试啊!你说,如果我输了,就要跟你去军校的,你忘了吗?”

“哦~你说那个啊。”蔻斯栗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随即用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着夏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是啊,所以你现在不就在军校里吗?我们刚才,不就是来军校‘观礼’了吗?”

“啊?!”夏濑猛地瞪大眼睛,瞬间忽略了她语气里的嘲讽,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欣喜,语气都轻快了几分,“所以说,你不会让我真的加入军校?我不用留在这里?”

“不然呢?”蔻斯栗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我为什么非要逼你加入军校?况且,就算当时我们约定的是‘你输了就加入军校’,你也没输啊。”

夏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上的欣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眼神里满是不解地看着蔻斯栗——她实在没想到,蔻斯栗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场比试的结果,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

蔻斯栗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模样,只能有气无力地解释着,语气里的嫌弃都快要溢出来了,仿佛在说“你怎么能这么笨”:“我们当时约定得很清楚吧?你击中我一次,就算我输;你要是主动认输、投降,就算我赢。可你当时只是晕过去了而已,我可没听到你说一句‘我认输’或者‘我投降’哦。所以啊,那次比试,算平局。”

“可是……我昏迷醒来之后,你明明就……”夏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一想到当时醒来后的场景,话音却突然卡住了,再也说不下去。

蔻斯栗见状,故意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用带着几分狡黠的语气追问道:“我明明就怎么了?怎么不说了呀?”

“没、没什么。”夏濑别过脸,脸上掠过一丝窘迫,语气低落又带着几分自嘲,“是我太蠢了,想多了。”

她默默回想起来,自己醒来后,蔻斯栗确实只是问她“知不知道比试结果”,而她当时的回答,是“知道了,我没能击中你”。那之后,她们两个人,谁也没有再提起“谁输谁赢”的话题——原来,从一开始,就只是她自己默认了“自己输了”而已。

“啊!”夏濑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抬起头,语气里满是抱怨和委屈,“如果我没输,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军校,还要让我看那个……那个讨厌的‘观礼’?我明明说了,我不想来的啊!”

“我是想带你来‘观礼’没错,可你要是不愿意,直接拒绝我不就好了?”蔻斯栗也一脸无语地看着她,看着她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没人逼你。”

“可是你当时明明态度很强硬啊!”夏濑见她想推卸责任,顿时来了气,赌气般地说道,脸颊都微微鼓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一定要带我来呢!”

“我哪里态度强硬了?”蔻斯栗挑眉反驳,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我一没限制你的行动,二没干扰你的思维,只是走在前面而已——不是你自己乖乖跟上来的吗?”

“可我之前问过你,能不能不去军校的!”夏濑不肯退让,小声辩解着,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委屈。

“我也没说不行啊。”蔻斯栗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夏濑愣住了,下意识地开始回想当时的场景——蔻斯栗当时,到底是怎么回答她的?她皱着眉,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当时的对话,可思绪却有些混乱,怎么也想不真切。

没等夏濑想出答案,蔻斯栗就率先开口,慢悠悠地帮她回忆道:“我当时说的是‘你说呢?’,这不是充分询问你的意见了吗?后来见你一直跟在我后面,没说不愿意,我就以为你同意了啊。直到上了我的专机,我也没听到你说一句‘我不去军校’,不是吗?”

说完,她还故意歪了歪头,脸上带着几分真切的不解,反问夏濑:“现在看来,你当时其实并不想来军校啊?那你为什么会把‘你说呢?’,理解成我非要逼你来呢?”

“那还不是因为……”夏濑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我以为你态度强硬”,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下去了——她总不能说,自己偷偷用了能力吧?

“那是因为,你用了窥心天秤,偷偷观察了那两天我对你的态度,对吧?”蔻斯栗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替她说出了答案,“所以你才那么肯定,我当时说的一切都是认真的,态度也一定会很强硬,根本不会给你拒绝的机会。”

夏濑的脸颊瞬间涨红了,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却听到蔻斯栗的语气渐渐变得认真起来,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夏濑,记住了,不要随便在序列远高于你的人面前动用超凡力量。我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你身上的虚无粒子突然变得活跃——一旦被察觉,很容易陷入被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告诫:“如果真的要用,也必须用其他方式掩盖过去,比如刚才大量进食超凡食物的时候,食物的能量波动,可以暂时掩盖你能力的波动。还有,不要太过相信自己的能力,尤其是在对方已经清楚你能力的情况下。”

说到这里,她挑了挑眉,对着夏濑扬了扬下巴,笑着提议:“就像现在,你再用窥心天秤的能力看看我试试,看看能不能看清我的想法。”

夏濑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催动了能力——眼底瞬间泛起淡淡的紫意,再抬眼看向蔻斯栗时,眼前的景象却变得混乱起来:蔻斯栗的模样忽明忽暗,下一秒竟变成了一张摊开的试卷,紧接着又换成了仓吉的脸、老师的脸、母亲温柔的笑容,还有曾经的同学……她的外貌一直在不断变化,杂乱无章,夏濑看了许久,却根本看不清,蔻斯栗此刻对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蔻斯栗笑着问道,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现在,你觉得我是怎么看你的?”

夏濑瘪了瘪嘴,一脸不情愿地说道:“一个好玩的傻瓜。”她虽然看不清蔻斯栗的真实想法,可凭着刚才的相处,也能猜到几分。

“答对啦!”蔻斯栗笑得更开心了,语气里满是得意,“可惜呀,没有奖励哦。”

笑了一阵后,她收敛了笑意,从手里拿起那个装有糊糊的吸水壶,递到夏濑面前,语气恢复了几分认真:“好了,别闹了,把这些糊糊吃完,我们就回去。”

看到那个吸水壶,闻到壶口隐约传来的熟悉味道,夏濑胃里的恶心感再次翻涌而上,比刚才还要强烈几分。她苦着一张脸,皱着眉看向蔻斯栗,语气里满是恳求:“能不吃吗?”

“你说呢?”蔻斯栗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却没有丝毫心软,反而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夏濑无奈地垂下头,目光落在透明的软管上——软管内侧,还残留着一点点淡淡的红白痕迹,像是刚才飞溅的污渍,看得她胃部的绞痛愈发严重了。

眼不见心不烦。夏濑咬着下唇暗自赌气,索性心一横,一把含住那根还沾着淡红痕迹的软管,用力地**了起来。粘稠的糊糊瞬间填满口腔,熟悉的触感直冲味蕾,胃部的恶心感猛地加重,一股反胃劲顺着喉咙往上涌,她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差点就把嘴里的东西全吐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促狭笑意的声音,恰好从耳边传来,讨厌得恰到好处:“不可以吐出来哦,夏濑妹妹。不然的话——你就只能把吐出来的东西,一点点舔干净哦。”

蔻斯栗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夏濑翻涌的反胃感,也让她浑身一振。她猛地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指节泛白,硬生生将已经冲到咽喉的糊糊,又用力咽了回去。那股粘稠感划过喉咙时,带来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她躬着身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来,抬起头时,眼底还泛着未散的水光,语气里满是委屈的抱怨:“我知道了……这是惩罚吧?”

“没错哦。”蔻斯栗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故意逗她,“是用了窥心天秤吗?”

“是直觉。”夏濑立刻反驳,脸颊微微涨红,语气里带着小小的不甘和倔强。她在心里暗自腹诽:都知道你能伪装自己的想法了,我怎么还可能傻乎乎地对你用窥心天秤啊,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蔻斯栗看着她炸毛又嘴硬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语气却渐渐收起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的告诫:“其实比起依赖超凡能力,超凡者的直觉确实更可靠些——但也不能过分依赖直觉哦。不然什么时候被直觉骗了,吃了大亏,可就来不及后悔了。到那时候,可不会再有像你蔻斯栗姐姐这么善解人意,还会提醒你的人啦。”

“我知道了啦。”夏濑闷闷地应了一声,语气里的不甘淡了些,只剩下被戳中心事的小别扭。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低下头含住软管,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糊糊,同时紧紧攥着衣角,拼命抵抗着胃部传来的阵阵不适,眉头皱得紧紧的,像个被迫完成任务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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