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栏上的海报、校报、包括剪贴的苍溪地方报，都被人用红笔画上了涂鸦，附带着对彭毓君和虞子归两人的恶语中伤，看上去就像两边的粉丝对骂一般。
“看来要有一场血雨腥风了。”
“学校不会不管的吧？”
“虞子归不就是搞出流感的那个，居然还有这么多粉丝，果然长得好看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你没看报纸上写的吗，人家可是苍溪之星。”
“就一个艺术节搞得跟真的一样，真是够无聊的，走了走了。”
这时一个鹅蛋脸的女生从廊厅另一头跑来，朝这里喊着：“哎——公告栏怎么了？”
她跑到近处放慢了脚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道：“我听说有人对海报乱涂乱画，怎么回事？”
学生们纷纷给她让出路来，她走到公告栏前看了一眼，又转过身质问道：“是谁干的？”
大家纷纷摇头否认。
“谁最早来的？”戚采婷又问道。
“不知道。”
“不是我。”
“我们一起来的对吧？”
“是啊，我们来的时候就有了。”
戚采婷的视线和我对上，眼睛一亮，叫道：“学长，你也在啊，你看见了吗？”
周围的眼睛一下子都看向我，我有些尴尬，摇了摇头：“没有，我来的时候已经围了这么多人了。”
“这样啊。”戚采婷没多犹豫，转而对人群喊道，“这个交给学生会处理，大家回教室去吧！”
紧接着她又叫住我：“学长，有没有手套？”
“没有，要手套干嘛？”
她在裤子上抹了两下手心，伸手去撕海报：“我怕海报上的墨迹沾到我手上，没有就算了。”
墨迹……
“哎！”戚采婷又叫道，“这墨迹是干的，你看学长！”
我抬头看去，戚采婷又用手指蹭了蹭红色的字迹，确实没有脱墨。
“这种光滑的海报纸，墨水渗不进去，如果是早上有人用红色中性笔写上去，不可能这么快干。”我抱起手肘说道，“而且如果是强风吹干的，墨水应该会横流，现在也看不出这样的痕迹。”
“那是怎么回事啊？”戚采婷扭过头，挑着眉问道。
“昨天放学时还没有这些涂鸦，也就是说是晚上留在学校的住校生干的。”
“哦——有道理！你好厉害啊学长！”她睁大双眼赞叹道，把撕下的海报卷起来，“那这些我先回收，去和老师报告了。”
“嗯。”
戚采婷又小跑着往办公楼方向去了。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心头有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我继续沿着廊厅走到高三教学楼，拐过90度，看着教室前的走廊，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径直前往总务处。
40
“同学，我没去找你，你倒自己找上门来了，你是哪个班的？”走进总务处，迎头就是老师的质问——果然他一眼就认出我来了。
“呃……七班。”
“哦，是沈小玲的班吧，你这同学，叫你不要在走廊奔跑，说了一次你还不听，我要去告诉你们班主任，让她跟你说看看你听不听。”
“听的，听的。”我缩起脖子轻声细气地答应着。
“七班……你们班游园会那天还申请借用推车和储物间是不是，要是都像你这样我就要驳回了。”
“哎，别别，我是我们班最顽皮一个，其他人都很遵守纪律的，而且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老师！”
总务处的老师斜眼瞧着我：“我看你们班长挺认真的一个小姑娘，你也向她学习一点，都高三了，别咋咋呼呼的，知道吗？”
“知道了老师。”
“嗯，去吧。”
“好……”不对啊，我是来干嘛的？
我又上前一步，提高了声音：“老师，其实我是来问问，上周二早上，您是不是捡到了一支记号笔？”
“啊，哦——你来问这个啊，不知道谁丢在花坛里了，原来是你的啊？”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记号笔。
“不……呃，是，是我的。”我应承着双手接过笔。
“那你那天看见了怎么不说啊？”
“我没想到那是您捡到的，我还以为不是我的。”
“唉你这同学真是的，以后别这样马马虎虎了，听到没？”
“听到了，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我点头哈腰地走出总务处，看了眼手中的记号笔。
总务处的老师早上来开门，根本没理由拿着记号笔，那天他翘着兰花指拿笔，不是他娘娘腔，而是因为这是有轻度洁癖的他刚捡起来的。
我拔开笔帽，笔头和笔身一样是黑色的，并没有张冠李戴。
到了教室，时间已经比平时晚了不少，我姑且先把笔收进抽屉，履行课代表的职责。月萤没说什么，她大概还不知道公告栏的事。
中午，我带着笔到小花园找到陆有希。她坐在石凳上，伸手摸了一下我拿着的记号笔，旋即轻蹙眉头，抬起手。
“怎么样？”
“帮我暖暖手。”
“呃……那你插我外套口袋里吧。”我侧过身子。
她斜睨了我一眼，还是把手伸了进来。过了一会儿，她抽出手，又摸上那支笔，随后收回手，闭着眼说道：“确实有一些残留的恶意，不过不是很明显。”
“是什么样的？”
“冰冷。”
41
我在学校档案室——也就是图书馆深处的旋转书柜背后的房间——也就是超科学研究社，看着冷白色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以姓氏拼音排列的学生名单，总数100个。
“怎么样啊余味同学，要是一时看不出名堂也可以带回去慢慢看哦，毕竟这100个人可是你救下的呢。”
“不要给我戴高帽好不好。”
“哈哈，你还真是谦虚啊余味同学，你指使小乌鸦吸收掉了她们返还的恶意，不让受害者再次变为加害者从而进入冤冤相报的循环，怎么不算是救下她们呢？”
我抿着嘴，没有搭理刘道，滚动鼠标滚轮把名单定位到我要找的部分：
……
裴媛媛，高二，9班；
瞿星意，高三，7班；
沈佳仪，高三，4班；
谭倩，高二，1班；
……
没有，果然是我多虑了吗……
陆有希也说那100人份的恶意当日已被她吸收，尽管学生间确有人对虞子归抱有成见，应该没人还因为流感之事怀恨在心而想报复她。
话虽如此，保险起见，我还是拿出U盘，让刘道把名单给我拷贝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