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记忆碎片在她昏沉的意识里翻搅与啃噬,让梦境里的画面骤然扭曲与重现。
为什么又是这里...?
巨大的空间,华贵的摆设,无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就连梦里也不打算放她离开,萝丝再次被困在这间魔王城的寝室。
但这一次,坐在这张铺着厚厚绒毯,象征着屈辱与压迫的大床上的,不再是懵懂无助的幼龙,而是穿着那件单薄素白浴袍的她。
银色长发垂落在肩头,松垮的系带仿佛稍不留神就会彻底散开,稍不注意就显露出其下青涩却诱人的曲线。
浴袍下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的小腿,带着一丝魅力。
她厌恶地环顾这熟悉得刺痛神经的环境并提醒自己,这只是梦,一场令人作呕、反复纠缠的噩梦。
然而,那份如同实质的压迫感和令人心悸的真实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涌,烦躁在内心疯狂滋生。
清晰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地敲打在寝殿外光洁的地板上,也重重敲在萝丝紧绷的心脏上。
她的眉头瞬间拧紧,银色的眼眸里燃烧起冰冷的怒火。
该死!才分开多久?!连梦里都不肯放过我?!
刚在现实中建立起一点点逃离的松弛感,瞬间被这阴魂不散的幻影彻底粉碎。
大门被无声滑开,映入眼帘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优雅地步入房间。雷斯特暗红色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床上那个穿着浴袍的身影。当看清萝丝的新装扮时,他深邃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毫不掩饰,带着浓厚兴味与掠夺意味的惊艳神情。
他嘴角勾起一个慵懒而危险的弧度,带着欣赏与期待说道,“穿成这,”雷斯特刻意放慢语速,目光灼灼地扫过萝丝微微敞开的领口和裸露的小腿,“是在等着伺候我就寝么?”
雷斯特的语气轻佻,带着轻微的捉弄。然而这句话反而激起萝丝更深层次的愤怒。
“滚!”萝丝猛地向后一缩,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死死抓住浴袍松垮的衣襟,试图将自己严实地包裹起来。
萝丝心头猛地一沉,她忽然意识到,这不仅是梦这么简单,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入侵。雷斯特这个混蛋入侵了她的意识,迫使他们在梦里重逢。
“从我的梦里滚出去!”萝丝厉声呵斥道,声音因极度的抗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邪恶的法术,但强烈的危机感让她只想逃离,她猛地扭头,试图从这张巨大的床上离开,逃离让她感到屈辱的地方。
一股强大而柔韧的力量瞬间将她弹回床榻中央,整个梦境空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透明结界笼罩,边界清晰地限定在这张巨大无比的床榻范围之内,她像一个被关在华丽鸟笼里的囚徒,连踏上冰冷地面的自由都被无情剥夺。
“亲爱的,别激动。”雷斯特姿态从容地走到床边,并未立刻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慌乱挣扎的小家伙。
每次见到萝丝新鲜又激烈的反应,雷斯特内心都会涌现出一种莫名的喜悦,让他对自己的妻子兴味更浓了。
她那双银色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焦急、羞愤和深切的憎恶,如同炸毛的幼猫对着猛虎徒劳地哈气。
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个因抗拒而绷紧的肢体线条,像是在欣赏一件激烈反抗的艺术品。
片刻,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暗红色的瞳孔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其实他老早就想对萝丝说这些话了。
“你在紧张,”他缓缓开口,声音放轻,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温柔,“又或者说....”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萝丝泛红的耳尖和紧抿的唇瓣,“你在期待些什么?”
“什么?!”萝丝像被瞬间冻住,难以置信地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雷斯特那双仿佛能洞察灵魂深处的眼眸。
仅仅对视了一瞬间,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带着可怕的魔力,瞬间穿透了她所有反抗的伪装,直抵内心最深处那个被她拼命掩埋,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角落。
那个在绝对力量与生理本能交织下产生的、微小而可耻的悸动。
“很奇怪,不是吗?”雷斯特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致命的蛊惑性,精准地回响在萝丝混乱的脑海里。
他环抱着双手,微微歪头,仿佛在认真探讨一个学术问题,“你明明对我有反应,甚至....”他刻意拖长了尾音,舌尖轻轻舔过下唇,似乎在回味,“似乎也很喜欢。可你的表情,你的抗拒,一直都在告诉我‘不要不要’....”
他向前倾身,俊美无俦的脸庞逼近,带来巨大的压迫感,声音低沉得如同情人间的私语:“告诉我,亲爱的萝丝,你这个‘不要’指的是什么?”
雷斯特暗红色的眼眸紧紧锁住她惊恐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你为什么想要拒绝呢?”
雷斯特的话语如同引爆萝丝灵魂深处的炸弹,原本只是微红的面颊瞬间变得如同熟透的番茄。
羞辱、愤怒、还有被赤裸裸揭穿的巨大恐慌瞬间将她淹没!
这个男人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将她那隐秘,连自己都唾弃的生理反应,用如此直白露骨的白话翻译出来?!还当着她的面!
“你——!给我滚!现在就滚!滚·出·去——!!!”萝丝羞愤欲绝地咆哮,抓起一个虚幻的枕头狠狠砸向那个恶魔般的幻影。
恶魔果然是恶魔,永远令她讨厌。
她对自己发过誓,坚持初心,不会再有那方面的念想,绝不重蹈覆辙。更不愿意和雷斯特保持近距离接触。
假的,眼前一切都是假的。她拼命自我催眠,试图用理智的堤坝拦住汹涌的羞耻感和莫名的恐慌。
这一切都是这个混蛋制造出来的梦罢了。
“你是不是在想,”雷斯特轻易地避开了那毫无力道的攻击,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挣扎,声音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意味,“这一切都只是个梦?”
他暗红色的眼眸牢牢锁定着她燃烧着怒火与奋力挣扎的银瞳。雷斯特思考片刻,他忽然决定稍稍改变自己的策略。
“不如我们来试试?”
雷斯特收敛了那股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罕见地放低了姿态,甚至还拉开了一点距离,坐在床沿。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缓,带着一种突如其来的温和,“其实我们在梦里,一切都可以不同。不论地位、不论身份,这里只有纯粹的快乐,没有身体和精神痛苦。”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态,目光却带着灼人的蛊惑,紧紧缠绕着萝丝紧绷的神经:
“遵从你自己的本心,主动告诉我,你想被我抚摸,想被我,好好地....”
萝丝紧张又愤怒地盯着雷斯特,张开软糯的嘴唇,稚嫩的话音卡在嗓子里,半天说不出那句话。
难道真如雷斯特提到的那样,因为是在梦里,她可以放纵一下?
没等听到最后一句,屋外笨重的敲门声猛然砸碎了这虚幻而危险的梦境。
“早餐给您送到门口了!”
旅馆老板那粗粝的嗓音穿透门板,如同救命的绳索将萝丝叫醒了。
“你放、放地上就好,我待会拿。” 萝丝感受到自己心脏狂跳,特意保持镇定,她大口喘息着,对着门外急声喊道。
“好的。”
听着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萝丝才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地躺在床上,后背已被汗水浸透。
“呼....”
她发出一声绵长而颤抖的叹息,呆愣地望着旅馆斑驳发黄的天花板,银色的眼眸空洞而迷茫,仿佛灵魂还困在那个令人窒息的梦境牢笼里。
身体的异样感却无比清晰。
她懊恼地翻了个身将自己紧紧蜷缩成弓字形。两条纤细的小腿下意识地互相蹭了一下,摩挲带来一阵极其细微却足以让她浑身僵硬的不适。
这种感觉...她非常清楚意味着什么。
滚烫的羞耻感和对自己身体的无力掌控感,让她将脑袋扎进被子里,烦闷“啧”了一声并辱骂道。
“真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