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清书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敲击，操控着瑶妹又一次稳稳地骑到了陈应之的头顶。
“哥哥这波反野好果断呀。”她习惯性地夸了一句。
陈应之没说话，但耳机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愉悦。
游戏打到一半，喻清书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她回头，看到江繁星从房间里出来，换了身衣服，画了个淡妆。
“要出门了？”喻清书摘下一边耳机问。
江繁星点点头：“那个导演说晚上有个饭局，让我也去，说是聊聊角色的事。”
喻清书眼睛一亮：“那个女三号有戏了？”
江繁星笑了笑，没说话。
她没告诉喻清书，那个饭局大概率不是什么“聊角色”，而是那个导演最后的试探。她去了，也许角色能保住；不去，可能就彻底没戏了。
但她还是决定去。
不是为了那个角色，而是想亲眼看看，那个导演到底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那我先走了。”江繁星拎起包，“晚上不用给我留门，我可能回来得晚。”
“注意安全啊。”喻清书叮嘱了一句。
门关上了。
喻清书重新戴上耳机，发现陈应之那边安静得很。
“哥哥？还在吗？”
“在。”陈应之的声音传来，顿了顿，“你室友？”
“嗯，我闺蜜。”喻清书笑着解释，“她是个演员，十八线那种，天天跑剧组。”
陈应之没接话。
他刚才听到那个女生喊了一声“书书”。
书书。
他已经听到两次了。
“你……”陈应之张了张嘴，想问，又觉得有点唐突。
“嗯？怎么了哥哥？”
“没什么。”陈应之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继续打。”
又打了两局。
喻清书发现陈应之今天话特别少，但操作比昨天还猛。每一局都是MVP，对面打野被他反得怀疑人生，公屏上都在刷“对面打野是开挂了吗”。
“哥哥今天好凶呀。”喻清书笑着说，“对面打野都要被你打哭了。”
陈应之“嗯”了一声，忽然问：“你平时除了陪玩，还做什么？”
“我？”喻清书想了想，“我学插画的，平时接一些插画单子。陪玩算是兼职吧。”
“插画。”陈应之重复了一遍，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她坐在桌前，安静地画着画，阳光落在她身上。
“哥哥呢？”喻清书反问，“你们职业选手平时训练很辛苦吧？”
“还好。”陈应之说，“每天训练赛，打rank，复盘。习惯了。”
“那哥哥打游戏这么久，会不会腻呀？”
“以前会。”陈应之顿了顿，“现在不会。”
“为什么现在不会？”
陈应之沉默了两秒。
因为你。
他在心里说。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最近遇到个不错的辅助。”
喻清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哥哥是在夸我吗？”
陈应之没说话，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晚上七点，喻清书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江繁星。
“繁星？怎么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江繁星的声音有点哑：“书书，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喻清书心里一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江繁星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疲惫，“就是那个饭局，导演喝多了，说了些有的没的。我提前走了，现在在路边吹风，想一个人待会儿。”
喻清书沉默了两秒。
她知道江繁星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不用。”江繁星的声音温柔下来，“你陪你的老板吧，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想一个人走走。”
“那你注意安全，到了住的地方给我发消息。”
“好。”
电话挂了。
喻清书盯着手机，心里有点闷。
她知道娱乐圈不好混，但每次听到江繁星遇到这种事，她还是忍不住心疼。
“怎么了？”
耳机里传来陈应之的声音，难得的带着点小心翼翼。
喻清书回过神：“没事，就是我闺蜜那边有点事。”
“严重吗？”
“应该……还好。”喻清书叹了口气，“就是有时候觉得，她太累了。明明那么有天赋，那么努力，却总是遇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陈应之没说话。
他不太会安慰人，但他听出了喻清书声音里的低落。
“那个……”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你想打游戏吗？不想打的话，今天就到这里也行。”
喻清书愣了一下。
她做了这么久的陪玩，第一次遇到老板主动说“不打也行”的。
“哥哥不打了吗？”
“不是。”陈应之顿了顿，“是你好像心情不太好。可以休息。”
喻清书听着那个笨拙的声音，心里的闷气忽然散了一些。
“谢谢哥哥。”她弯了弯嘴角，“不过不用，打游戏挺好的，可以让我不想那些。”
“那……打。”
新的一局开始了。
这一次陈应之打得格外稳健，不像之前那么凶，反而一直在喻清书身边晃悠，她去哪他跟到哪。
“哥哥，你不用一直跟着我的。”喻清书有点哭笑不得，“你是打野，要去抓人的。”
“没事。”陈应之说，“跟着你也能抓。”
喻清书忍不住笑了。
这一局打了三十分钟，最后赢了。
结算界面跳出来的时候，陈应之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喻清书愣了一下：“啊？”
“就是……真名。”陈应之的声音有点紧，“我叫陈应之。你呢？”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
【Chen主动报名字了】
【这是要奔现吗】
【兄弟们，他认真的！】
喻清书不知道直播间的事，她只是听着那个声音，莫名觉得心跳快了半拍。
“我叫喻清书。”她说，“比喻的喻，清风的清，书卷的书。”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听到陈应之说：“喻清书。挺好听的。”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念一个很重要的名字。
喻清书的脸忽然有点热。
“那个……哥哥，时间差不多了，我该下线了。”
“哦。”陈应之顿了顿，“明天还打吗？”
“打呀。”喻清书说，“哥哥随时下单。”
“好。”
喻清书正准备挂断，忽然听到陈应之又开口了。
“喻清书。”
“嗯？”
“明天见。”
那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头，投进了喻清书的心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她弯起嘴角：“明天见。”
通话断了。
喻清书摘下耳机，发现自己的心跳还有点快。
她捂了捂脸，深吸一口气。
冷静，冷静。就是个老板而已。
可那个声音一直在她脑海里回放——
“喻清书。挺好听的。”
“明天见。”
另一边，陈应之盯着屏幕发呆。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明天见~】
【陈应之你完了】
【这是什么纯情少男和甜妹的恋爱剧本】
【兄弟们，我磕到了】
陈应之瞥了一眼弹幕，破天荒地没有怼回去。
他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认认真真地打下一行字——
“喻清书。比喻的喻，清风的清，书卷的书。”
然后他盯着那行字，傻笑了一下。
完蛋。
他想。
好像真的有点完蛋。
但好像，也挺好的。
晚上十一点，江繁星回到那个临时找的快捷酒店，把自己摔进床上。
手机响了，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繁星，那个女三号定了别人。导演说你不适合。”
江繁星盯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
果然。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脑子里乱糟糟的。
然后她忽然想起那张名片。
临安集团，薄延川。
她犹豫了一下，从包里翻出那张名片。
黑色的底，烫金的字，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名片放回了包里。
算了。
她想。
那种大人物，怎么可能真的记得她。
还是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