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

程烨睁开双眼,外面早天光大亮,自己却躺在床榻之上!

方才程烨恢复知觉,咳一声,坐起身来,面前陈设均是眼熟的。

原来今日程烨苏醒时早在谢家自己厢房内!旁边李云李都管却急得火烧眉毛,在程烨床前不住地踱步,坐立不安。

“哎呀,我的个亲娘哎~!”

当下李云焦躁不安,这程烨怎地还是不曾醒?难不成昨日那大夫是个不学无术、百无一能的?我的老天爷呀!!

若当真如此,大小姐和二小姐还不得把我当着大伙的面给活拆了!

“…哎!程烨!你可醒了!”

现时李云犹自心急如焚,突见程烨醒了,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李都管?我这是?”

“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你若是再不醒来,我可如何向二位小姐交代啊!”

正当时

程烨不知就里,今时李云松了口气,便向程烨把前项事说知,细细备陈一遍。

原来昨日一名谢家家丁起个大早,打开大门,打扫卫生。谁知刚打开门,大吃一惊,却发现程烨与阿宁昏倒在门前。

当时那家丁慌忙报知李云李都管,李云听闻此事,再急忙报知谢珂、谢筱筱。

当下里

谢珂立马让李云去找青囊。李云早叫人把程烨送回房中去了,随后便去。至于阿宁…众家丁却把她关进那柴房里去。

而后

谢珂、谢筱筱急赶至程烨房中,看程烨昏迷不醒,便叫过那家丁来仔细询问。

当日那家丁把前事备陈一遍,额角直冒冷汗,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

但谢珂听完,只应了一声。谢珂、谢筱筱都拿出点碎银两,赏了那家丁。这家丁见状,慌忙作揖行礼,千恩万谢。

正当时

李云寻了一名悬壶来。这悬壶穿件交领右衽青色绸质长衫,下摆束起;头上戴个斗笠,腰间挂个装钱物、凭信的布囊。

那橘井到来,先放虎撑,再放药箱,从中取出脉枕、金银针、压舌板等物。

当下里

这老杏林为程烨诊脉,但见脉象平稳。原来程烨只是中了药,昏迷而已。

“大夫,程烨可有事?”

“谢二小姐尽管放心。他脉体无事,只是昏迷。小老儿敢担保,不出一日,这位程公子便会苏醒,即可下地走路啦。”

“既如此,多谢大夫。李都管,你去取诊费,该给的一分都不得少。”

“是。大小姐。”

李云此刻应一声,同收拾好的这岐黄自去了。而后众家丁也自去办事,房内只剩下谢珂、谢筱筱,在此看视程烨。

————————————

“哦,对了!程烨,你先赶紧去跟小姐们报个平安。千万记着!”

李云说罢,自转身出去做事去了。程烨应一声,先给自己倒杯茶,一口喝尽,立即出门去找谢珂、谢筱筱。

当下里

却说程烨先到谢筱筱房内,如今谢筱筱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香榻上。连平常最喜欢的话本都散乱着放在桌角边。

这谢筱筱听闻推门声,抬头一看,见是程烨,惊呼一声!程烨看谢筱筱时,今日装束果是不同,怎生打扮?但见:

身穿一件粉霞裁就绣襦裙,行动时如红云翻浪,坐定时恰似芙蓉含春。

外披一件白绫薄罩绣银纹,内里粉光若隐现,恰似初桃带露新。

脚蹬一双绣花弓鞋露凤头,行来不见尘泥染,只道踏云下九州。

更见她:

青丝巧绾双环髻,粉白绒绳扎辫梢。

鬓边斜插碧玉簪,簪头垂珠颤摇摇。

行动环佩叮咚响,回眸粉腮带笑娇。

虽非月殿嫦娥女,亦是瑶台玉女娇。

且说谢筱筱看程烨无事,下得床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程烨面前。

“程烨!你…你担心死我了!”

方今谢筱筱梨花带雨,紧握住程烨双手不放,程烨还是头回见她这么大力气。

“放心吧,二小姐,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身体硬朗的很呢。”

“程烨!你…你如何这般胡说?你若身体硬朗,怎地那日不自己游上岸来?”

当时谢筱筱止住两行清泪,粉拳胡乱打着程烨。程烨也无动作,只看谢筱筱撒娇。谢筱筱今日真个可爱,正是:

一粉一白两相宜,娇憨最是解语时。

纵然不著金与翠,已叫满堂春色移。

原来先前程烨同阿宁落水,旁边人早喊人去救,只可惜死活不见人影。

现在程烨生还,谢筱筱心里早暗生情愫,如何不又惊又喜。

“二小姐,我怎的胡说?”

“我不管!你就胡说!”

反正谢筱筱只故作无理取闹模样,哪管其他,只要程烨来哄自己。程烨肚里自知谢筱筱挂念,心里如何不异常感动。

之前几名谢家家丁运气好,逃得性命回来。又从谢珂、谢筱筱处知晓程烨落水,急忙来救,虽说那几人水性都不错…

但众人连扎了几个猛子,都不曾看见程烨。谢筱筱当日听了,自黯然神伤。

当下里

谢筱筱拉着程烨在房中坐下,叽叽喳喳,只要聊天,约有一炷香工夫。

而后程烨对谢筱筱说自己还要去谢珂处。谢筱筱虽想让程烨再陪自己说说话,但也知谢珂郁郁寡欢,便送程烨出门。

————————————

且说程烨被谢筱筱送出门外,作揖行礼,谢筱筱自喜笑倩兮地挥手致意。

正当时

程烨快步往谢珂闺房行去,于路碰到其他家丁,一个个都笑着和程烨打招呼。程烨自不会失礼,不一会,便到了。

抵达谢珂香闺时,程烨却发现厢房大门虚掩着,谢珂应当在内。

“大小姐,可否进屋?”

今朝程烨以指代拳,轻叩门板,不急不促,遵循三声古礼,恭敬退后一步。

却在当下

谢珂于房内正闷闷不乐,猛然听见程烨声音,惊喜异常,檀口轻启:

“进来!”

程烨得令,轻轻推门进去。原来谢珂正在绣花,打发时间。现时谢珂打扮端庄雅致,列位道她怎生结束?但见:

身穿一件淡青罗衫绣兰枝,暗纹隐现云水意,恰似春山初醒时。

外披一件浅蓝薄纱笼玉体,微风过处翻碧浪,恍如洛水降神姬。

脚蹬一双浅绿弓鞋缀珠微,行来但见莲痕浅,疑是凌波步步诗。

更见她:

青丝巧绾惊鸿髻,斜插碧玉玲珑簪。

耳坠明月双珰佩,腕笼羊脂白玉环。

淡青浅蓝相映处,浅绿如烟笼春山。

纵然未著金与翠,已是瑶台谪仙颜。

且说谢珂见程烨安然无恙,笑逐颜开,从那美人榻上起身,走近前来。

“你终于醒了!身体感觉如何?可有不适?要不要用些药膳补补?”

“多谢大小姐关心,我身体已无恙。以后还能继续当家丁。”

正当时

谢珂上下打量程烨一番,瞧程烨果真安然无事,总算心安神定。又想以后每晚程烨传授自己丹青,谢珂不禁俏脸绯红。

方今谢珂风姿卓约,程烨一时看得有些痴了。且看她如何端庄典雅?正是:

三色清雅夺天工,不似凡间锦绣丛。

若非群玉山头见,定是瑶台月下逢。

当今谢珂见程烨有点不好意思,心中一喜,玉容莞尔一笑道:

“我昨日可担心你了。若你再不醒,我就把侒阳内最百治百效的苍生大医请过来。管他要多少银两,我谢家出得起。”

“承蒙大小姐为我寻访大夫,此恩若高山巍峨,为我遮蔽风雨,铭感五内。”

正当时

程烨已从李都管处得知事情始末,如何不感激谢珂,早躬身行礼。谢珂心里十分欢喜,更兼想起先前文会之事。

话说程烨于文会上大显身手,为谢家挣得这许多脸面。又在陆明月、苏清儿面前得其赞赏,如此大功,怎能吝啬赏赐。

“今日你刚醒,我也就不说这些丧气的话了。你想要什么奖赏,尽管告诉我。”

“回大小姐的话,这是小生的本分。唯有一事,小生恳请大小姐恩准。”

“哦?却是何事?且说来听听。”

今时谢珂听程烨如此言语,到底天资聪颖,心下一算,早有几分猜测。

而后谢珂关上房门,让程烨和自己同坐在美人榻上,便来问询程烨。

“大小姐,我是为阿宁一事。”

“阿宁…可是那女刺客的芳名?”

“…正是如此。”

程烨心知自己要求…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但除了求谢珂帮忙,别无他法。

谢珂纵横商场多年,见过不少世面。看程烨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谢珂早已了然,只是要待程烨亲口说出来罢了。

“…大小姐,我和阿宁…其实在当日夜就认识了。我们是朋友,她如今不再做刺客…大小姐,恳请您给她个容身之处。”

谢珂冰雪聪明,早猜出程烨意思,其实就是想请自己给阿宁个执事。

方才程烨说出[当日夜]三字,意为阿宁便是先前潜入我谢家的刺客。

“…好吧。我准了。”

如今谢珂沉思良久,右手扶腮,左手敲桌,约莫一盏茶工夫,点头同意。

“…啊?”

程烨一时不曾反应过来,呆愣了半晌。谢珂瞧程烨这副模样,轻掩檀口,只顾憋笑。程烨慌忙起身行礼,叩谢谢珂。

“小生多谢大小姐恩典!今后小生必为大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啦好啦,这般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此后认真为我谢家干活就是了。”

正当时

谢珂面上虽无些颜色,心里却乐开了花,心想着日后如何与程烨拉近些关系。

当下里

程烨陪同谢珂出得房门,不曾走得多远,早碰上谢筱筱。

谢筱筱本不愿阿宁留在家中。奈何谢珂心意已决,又有程烨好言相劝,倒不曾使小性子。只要程烨认真伏侍自己。

三个人聊了一阵,找来李都管,带了不少家丁,前去谢家柴房。

————————————

且说阿宁自被关进柴房,清汤寡水,不曾见半点荤腥。

“…程烨…”

之前程烨在时,虽是偏僻,可却有些许人间烟火气。现今惟有自己,阿宁只觉得度日如年,仿佛被关在监牢一般。

“程烨…你醒了吗…”

阿宁揉揉自己肚子,望向窗外天光,喃喃自语,只盼得程烨早日来看自己。

正当阿宁思念程烨时,窗笼却早竖起来,听得外面传来脚步、言语声。

“把门打开。让她出来。”

“是,大小姐。”

阿宁听得一句气势十足的女声,又听见一句沉声静气的男声。

门开时,背光处,人影密集。阿宁出来时,素手轻遮翠黛,玉眸眯起。过一会,阿宁看时,面前之人正是程烨。

谢珂、谢筱筱见得阿宁,都吃一惊,原来那日程烨所画女子正是她。

“阿宁!你还好吧?”

“放心,我还好。”

众人瞧程烨同阿宁相拥,一个个八卦之心顿起,略有些闲言碎语。

当日谢珂、谢筱筱瞧程烨与阿宁这般亲密,不禁鼓起俏脸,醋意盎然。仅过一会,程烨只感觉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程烨,你…你何时和这女刺客好上了?!我可提醒你啊,你是我的人~!”

当下里

谢筱筱大呼小叫,质问程烨。程烨连忙和阿宁分开,把前项事备陈一遍。

此刻程烨说罢,阿宁俏脸绯红,谢筱筱鼓着脸颊,恶狠狠地盯着程烨。旁边众家丁见了,头朝天、眼朝地、憋着笑。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

现时还是谢珂出来说话,谢筱筱听谢珂言语,这才撅着小嘴闭口不言。

方今谢珂打量阿宁,阿宁真个是:冰肌凝霜月,剑舞落惊鸿。

“你便是程烨口中的阿宁?”

“回小姐的话,属下正是。”

谢珂听得阿宁言语,心道阿宁虽为刺客,但也知得礼数,心里自有几分欢喜。程烨站在一旁,心想接下来会有何事。

今朝谢珂有意让阿宁显露几分本领,也好叫众人服气,方便安排执事。

“我不管你先前做何营生。既然程烨求我,安排个当差与你,你有何手段?尽管使出来吧,也好叫我等见识见识。”

正当时

阿宁知晓程烨、谢珂好意,也有心显露本事,方今早使起轻功,有诗赞曰:

月黑飞鸟惊,影落空潭碧。

寒光一闪处,已过万重棘。

踏雪无痕去,凌波微步急。

收剑白虹息,回看千峰寂。

如今且说阿宁身轻如燕、飞檐走壁、如履平地,众家丁看得目瞪口呆。

当下里

阿宁轻盈落地,半点灰尘也无。谢筱筱站在一旁,美眸倒露出几分崇拜之色。

此时程烨鼓掌,阿宁笑意盈盈。而后谢珂做个手势,早有家丁走上前来。

那家丁双手提着杆白蜡木长棍,长约六尺,宽若两寸。阿宁接过,使个旗鼓,吐个门户,使起棍法来,但见:

银蟒翻身,恰灵蛇出洞之迅;惊鸿掠影,是拨草寻蛇之疾。

仙人指路,

玉女穿梭。

风扫残云处,但见寒星万点;鹞子翻身时,惟闻裂帛千声。

劈山式落,千钧力隐三分巧;探海势成,百炼钢化绕指柔。

泰山压顶,

怪蟒翻身。

战到酣处,玉臂轻舒,棍花叠作并蒂莲,寒光织就天罗网。及至收势,纤腰乍转,玉女抱月归鞘式,满庭落花寂无声。

寒光一点拨云见日,

霹雳惊风横扫千军。

长虹贯日,虚影叠叠迷雁阵;玉带围腰,寒光飒飒卷尘沙。

却说阿宁当今棍法使毕,众人瞠目结舌,半晌没个支吾。李云李都管看了,咽口口水,但愿以后阿宁别找自己的茬。

“果然非同凡响,武艺超群。”

“多谢大小姐夸赞。〞

当日谢珂毫不吝啬夸奖之语,阿宁已出了一身细汗,抱拳行礼。

随即程烨上前,用自己衣袖给阿宁略擦去些汗珠。旁边众家丁看了,各自憋着笑。谢珂见状,拍了拍手,吩咐下去。

原来谢珂只管叫阿宁施展本事,要让众家丁同时对付阿宁!

程烨对阿宁充满信心,阿宁心知肚明,谢筱筱一双美眸亮晶晶的,兴致勃勃。

而今众家丁把阿宁围在当中,各自手提木棍,阿宁兀自气定神闲。

正当时

阿宁只管显露本领,果然虎虎生风、出神入化,手中木棍使得似风车一般转。

寻常家丁如何是阿宁对手?无一时,早被阿宁打趴下三五十个。谢珂见状,便叫停手,此后谁敢再说闲话。

当下里

这些家丁也不曾受得什么伤,原来阿宁拿捏分寸极好,真个武艺非凡。

谢珂瞧众人服服帖帖,便叫李云安排执事,让阿宁与程烨同做家中侍卫。还吩咐下去,取套衣冠,给阿宁换了。

且在当下

阿宁接过,便在柴房中换了。走将出来,程烨、谢珂、谢筱筱及众人看时,果比之前不同,列位道她怎生打扮?但见:

穿一件青灰短襖束身衣,袖口紧扎护腕围,钮扣俱是暗器锥。

内里素绫裹旧创,腰间横系鲛绡帏。

褪去夜行玄色影,今作朱门素月辉。

披一件墨色薄氅无绣纹,翻时隐隐见云痕,内衬暗缝金丝阵。

披肩立起如鹰隼,垂下浑似暮云昏。

遮尽江湖刀剑气,唯余檐角护花魂。

脚蹬一双鹿皮快靴皂色深,靴底软绒悄无音,蹬柱可上九重阴。

行来不惊阶前雀,立定无声影自沉。

昔日踏月取人命,今朝循廊护绣衾。

如今且说阿宁更换衣装,先前那套黑袍也不曾丢掉。李云早拿个木箱过来,阿宁把黑衣仔细叠好,放在木箱内收藏。

今日李都管按谢珂吩咐,给阿宁安排下处,好巧不巧,正在程烨住房旁边。

阿宁见此,俏脸绯红,肚子却早“咕噜噜”叫起来。众人听得,均忍俊不禁,而后各自散了,惟有谢筱筱有点吃醋。

这两个回到房内,程烨倒了杯茶给阿宁吃。程烨注视着阿宁,更见她:

青丝紧绾螺髻小,不插珠翠只簪荆。

那簪原是断刃改,鞘上犹存旧主名。

眉间杀气今收敛,眼底余寒尚自生。

偶见袖中痕一道,方知此女曾饮腥。

如今阿宁有点面红耳热,同程烨坐在桌旁小口喝着茶。有诗曰:

十载江湖夜雨身,今作侯门守花人。

素衣能掩刀光冷,低眉难藏剑气真。

若问旧事休提起,且看新妆对月陈。

不是此心全改尽,从此锋芒为君存。

两个在房内正吃茶,忽听得外面家丁走动报说:“蔡家大少爷蔡苟来了~!〞

程烨如何不知蔡苟是来找自己的,连忙沏一壶龙团茶来。

————————————

当下却说蔡苟大步流星,推开程烨房门,只见得阿宁站于程烨身旁。

“昨日我听说你昏倒在谢家门口,我拔腿就往这儿冲。那个谢老大说什么你还没睡醒,硬是不让我见你!”

正当时

蔡苟好似无视阿宁存在,口中只顾抱怨,也不知认没认出阿宁来。

“果然,女人只会破坏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额…先坐…”

程烨今时略有些尴尬,连忙拉着蔡苟坐下,蔡苟依旧满脸愤愤不平。

阿宁倒早认出蔡苟来,心道他的确极重兄弟义气,就是胆量稍微有那么点小。

“气死我了。”

“哎呀,蔡苟,别生气啦。你看看,我这不是好着呢嘛。”

蔡苟看了眼程烨,总算松了口气。喝完茶,蔡苟貌似才注意到阿宁。蔡苟眨眨眼,认出阿宁便是当日文会上的女刺客!

此刻蔡苟差点一下跳起三丈高,这这这…这女刺客怎地同程烨如此亲密?

我嘞个去!

莫非自己兄弟桃花运如此旺盛,便是杀人如麻的女刺客都抵挡不住?

“是…是你啊…”

“哎呀,朋友。大伙都是朋友。”

程烨连忙解释,只是阿宁和蔡苟坐在桌旁大眼瞪小眼。蔡苟咽口口水,有点惊讶。阿宁却一脸狐疑地瞧着程烨。

“朋友?是…是这样吗?程烨,你的朋友有很多,可我的朋友只有你一个。”

蔡苟瞧瞧程烨又瞧瞧阿宁,忽觉得阿宁该不会没常识…试探着开口:

“我兄弟也只有他一个。”

“兄弟?你付了另外的价钱?”

“我跟我兄弟那是过命的交情!银钱?最多就是去醉梦阁勾栏听曲,花不了多少银子。除非…要请那花魁作伴…〞

阿宁和蔡苟你一言我一语,程烨感觉愈加尴尬,该怎么和阿宁解释呢?

“这…这都聊的什么啊…”

当今程烨连忙开口,给阿宁普及起常识来,蔡苟在旁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附和。

正当时

程烨对阿宁说知前日是自己故意逗弄的,阿宁倒也豁达,不曾在意这些小事。重要的是,自己和程烨是朋友,不是吗?

况且自己如今已和程烨一处执事…日后可能还会发展出更加亲密的关系来。

不知不觉

三人聊得入港,已至正午时分,阿宁那肚子愈加“咕噜噜”地叫起来。

阿宁捂住肚皮,俏脸通红。蔡苟见状,心里自憋住笑意。因目前无事,程烨便说今日自己做主,请众人吃酒。

当下里

三个人出得谢家大门,便往六街三市行去,找个街边茶酒店坐下。

这酒肆内的酒生儿慌忙过来招呼。且说这酒店如何?但见:

青帘招展,

朱阁参差。

当垆有文君之艳,

涤器现司马之风。

茶坊金橙溢香,玉壶光转于曲槛;酒肆画檐飞翠,银筝声曳于重廊。

往来多紫衣之客,

谈笑皆青钱之选。

诚乃瓦舍勾栏之胜地,真是甘醴清茗之瑶台。

且说三人到得店里,程烨坐主位,蔡苟对席,阿宁下首坐了。

自有过卖过来招呼,认得是蔡家大少爷蔡苟。程烨同阿宁只是面生。

“官人要打多少酒?”

“要你们这里最好的酒,先要两壶。再要些下口肉食和菜蔬。”

程烨点完,那过卖自去。无一时,上来两壶好酒,这酒叫做:欲酌流霞。

三人先倒酒,碗里满上,慢慢地喝着。不一会,自有酒保过来上菜,摆一桌子。三人举箸,只管当日吃酒吃得尽兴。

阿宁肚饥,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程烨、蔡苟边吃边注视贪吃的阿宁。

这桌上尽是好菜肴。荤的有炉焙羊膝、酒炊鲈脍、签鹅鸭脯、姜豉蹄卷。素的有蜜渍豆腐、菊苗煎、煨芋头。

当下里

阿宁吃得有点快,一不小心吃噎了。程烨连忙轻拍阿宁背部。

蔡苟叫那酒保送些温水来,阿宁喝了,慢慢的好了。只是方才憨态…

正当时

程烨同蔡苟瞧阿宁害羞模样,肚里自憋着笑。约莫一时半刻,三人把酒食都吃尽了,算还了酒钱,出门去了。

程烨、阿宁、蔡苟自回谢家,回至房中,三个又说些闲话,说得入港。瞧瞧红日西斜,蔡苟告辞,打道回府。

落日熔金

程烨同阿宁亲送蔡苟到谢家门口。自有蔡家的几名仆役来接自家少爷回府。

————————————

现时正是华灯初上,程烨、阿宁高坐房檐,望向漫天星空。

阿宁房间早有其余小厮丫鬟布置,铺床叠被,均已完备。当下阿宁好似觉得有些不真实,如梦似幻的。

“程烨,你看那颗星星好亮。”

“那是太白金星,又叫启明或长庚。”

两人正说着,阿宁美眸闪亮,程烨看那夜空时,突感那太白光芒万丈!

却不是一来雾山五行使合当聚会,二来大淮皇朝天命所归,三来火行已现,岂不是天数!

正当时

阿宁素手泛起金光!程烨见状,吃了一惊,阿宁见此异象,手足无措!

程烨连忙拉着阿宁回房,大门窗户紧闭。程烨道:“阿宁,莫要慌张。此乃是天赐机缘,快平复心情,接受这股力量。”

方今阿宁美眸内金光闪闪,周遭金光灿烂,玉背后缓缓浮现出一道兑金之印。怎见得如此觉醒?但见:

披霜踏夜,

振衣贯风。

彼姝忽醒于雾隐之渊,金芒骤破乎云封之嶂。

素手裂云帛,

青锋破雾蒙。

玉簪堕地作龙吟,

素练横空成虎贲。

霜刃初开,割昏晓而分混沌;星砂乍涌,射斗牛以裂苍黄。

剑气所向,寒光破九霄,气吞八荒,眸含万古玄铁之锐,顽石低眉而叩首;目光所及,锐气贯长虹,威震九州,眉聚千峰未琢之刚,流泉止步而鸣钟。

雾山百炼,终成绕指柔金;尘世重临,敢试劈天寒鋩。

飒沓如流星坠野,

清叱似玉磬敲霜。

所过处云销雨霁,

所向时魅伏魍藏。

如今约莫有小半炷香的工夫,这般金光之象渐渐隐去。阿宁臻首低垂,望着自己玉手,大口喘气,难以置信。

程烨见状,连忙来到轩榥‌前,轻启窗檐,悄悄往外看时,无甚动静。

“程…程烨…我这是…”

“阿宁,莫慌,其实我…”

当时程烨紧闭窗棂,来到阿宁面前,安抚阿宁并说出真相。

程烨右手一翻,直把手中烈火燃了又熄,控火之术炉火纯青。阿宁见状方知程烨也同自己一般,觉醒雾山五行之传承。

至此

狭影雾山五行之金传人阿宁,就此觉醒,临于凡世之间大淮皇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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