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个陌生男人，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是某个公司的老板。
“是吗？”林芷接话，“怎么个惨法？”
“听说接不到项目了，穷得叮当响。”男人笑着说，“这种自由职业者，说白了就是没正经工作，哪天饿死都不知道。”
旁边几个人笑起来。
苏晚晴的脸色变了变。
“张总，”她开口，语气平静，“姜颜是我朋友，麻烦你说话尊重一点。”
那个张总愣了一下，随即讪讪地笑了笑：“哦，苏小姐的朋友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林芷在旁边打圆场：“算了算了，都别说了，喝酒喝酒。”
但苏晚晴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她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人群。
姜颜在包里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里又暖又酸。
暖的是，苏晚晴还在护着她。
酸的是，那些人说的“惨”，其实是真的。
她变成猫之后，工作全停了，项目黄了，客户联系不上她，估计已经把她拉黑了。
等哪天她变回人，面对的将是一地鸡毛。
但此刻，她更担心的是苏晚晴。
她明显被那些话影响了，虽然表面镇定，但心里肯定不好受。
姜颜想从包里跳出来，去找她。但包被拉链拉上了，她出不去。
她只能等着。
过了一会儿，苏晚晴回来了。她的脸色恢复如常，笑着应付着周围的人。
林芷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苏晚晴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向阳台。
姜颜在包里急得团团转。
她们去阳台干嘛？说什么悄悄话？
她拼命用爪子扒拉拉链，终于扒开一条缝。
她从包里挤出来，悄悄跟了上去。
阳台门虚掩着，她听到林芷的声音——
“晚晴，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很久了。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姜颜的心提了起来。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林芷，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心里有人。”
“可是她走了。”林芷的声音有点急，“她已经从你的生活里消失了，你还惦记她干嘛？”
“她没有消失。”苏晚晴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在我心里。只要她在，我就没法接受别人。”
林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如果她永远不回来了呢？如果她已经有新欢了呢？如果她根本不想再见到你呢？”
苏晚晴没有回答。
姜颜在暗处听着，心揪成一团。
她多想冲出去说：我在这儿，我没走，我没新欢，我想见你。
但她只是一只猫。
“晚晴，”林芷的声音变得柔软，“我不逼你，但我也不会放弃。我会等，等到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她说完，推开阳台门走了。
苏晚晴独自站在阳台上，背对着灯光，身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姜颜慢慢走过去，蹭了蹭她的脚踝。
苏晚晴低头，看到她，愣了一下：“颜颜？你怎么出来了？”
姜颜抬头看着她，用脑袋蹭她的手。
苏晚晴蹲下来，抱起她，脸埋进她的毛里。
“颜颜，”她轻声说，“我刚才是不是太傻了？”
姜颜摇头。
“可是我真的忘不掉她。”苏晚晴的声音有点抖，“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她是不是真的不会回来了，我就是忘不掉。”
姜颜伸出爪子，轻轻按在她脸上。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又在安慰我。”她亲了亲姜颜的脑袋，“谢谢你，颜颜。”
姜颜看着她，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她伸出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苏晚晴不解：“什么意思？”
姜颜又指了指苏晚晴的胸口，然后比了个心形的手势。
这是她以前经常做的动作，意思是“我心里有你”。
苏晚晴盯着她看了几秒，瞳孔慢慢放大。
“你……”她的声音有点抖，“你怎么会做这个手势？”
姜颜歪了歪头，装无辜。
苏晚晴盯着她，眼神复杂。
她想起了很多事。
姜颜以前就喜欢这样，用手指比心，说是“无声的告白”。
她还想起颜颜的种种异常：会冲咖啡，会点头摇头，会用爪子按人脸，会翻白眼……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但很快，她又否定了。
不可能。
猫怎么可能是人？
一定是她想多了。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把那个荒谬的念头压下去，抱着姜颜回了宴会厅。
姜颜趴在她怀里，心跳得很快。
她刚才差点暴露了。
但苏晚晴好像没往那方面想？
也好，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还有任务没完成呢。
酒会结束后，苏晚晴抱着姜颜回家。
一路上她都很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家，她把姜颜放下来，坐在沙发上发呆。
姜颜跳上沙发，趴在她旁边。
过了很久，苏晚晴突然开口：“颜颜，你知道吗，今天那个手势，是姜颜的专属动作。她以前总爱这样比心，说是‘不用说话也能告白’。”
姜颜心里一紧。
“我看到你比那个手势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她是不是姜颜？”苏晚晴苦笑了一下，“但怎么可能呢？你只是一只猫。”
她伸手摸了摸姜颜的脑袋。
“可我又想，如果是真的呢？如果她真的变成了猫，回来找我呢？那我该怎么办？”
姜颜看着她，心说：你就抱抱我，亲亲我，然后说“我爱你”就行了。
可惜苏晚晴听不到。
她叹了口气，抱起姜颜：“算了，不想了。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
姜颜趴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今天虽然没让苏晚晴说出“我爱你”，但至少，她开始往那个方向想了。
这是个好兆头。
明天继续努力。
总有一天，她会亲口说出那三个字。
然后姜颜就能变回人形，抱抱她，亲亲她，告诉她：我一直在你身边。
等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