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寒没有回答。

但许晚棠感觉到了——她按住了行囊。

那声音更清晰了。

剑鸣。

是剑鸣。

从行囊深处传来。

不是“霜华”。

是另一柄剑。

许晚棠想起原著里的一个细节。

林清寒的家传断剑。

十二年前灭门之夜,她父亲最后递给她的那柄剑。

剑身从中折断,她用鲛绡裹了十二年。

从来没有带出过凌霄宗。

这一次,她带来了。

此刻,它在鸣。

许晚棠攥紧包袱带子。

……它为什么鸣?

它感应到了什么?

洞窟深处。

有谁在。

许晚棠忽然想起原著里的另一件事。

第七洞窟深处,有一处隐藏阵法。

幻剑公子在那里布下了陷阱。

他等林清寒走进幻境之谷崩溃,等她在第七洞窟灵力耗尽,等她——

等她握不住本命剑。

然后他出手。

原著里,他成功了。

许晚棠站起来。

她走到林清寒身侧。

“师姐。”

林清寒侧目。

许晚棠看着她。

黑暗里,她看不清林清寒的表情。

但她感觉到那只按着行囊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恨。

是十二年没敢碰的恨。

许晚棠伸出手。

她没有握林清寒的手。

她按住了那只按着行囊的手。

轻轻的。

温热的。

“……它在保护你。”

她说。

林清寒低头。

黑暗里,她看不清许晚棠的表情。

但她感觉到了——那只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很小。

很暖。

在抖。

和她一样在抖。

但没松开。

“它在告诉你,”许晚棠说,“仇人就在前面。”

“它等了十二年。”

“和你一样。”

林清寒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黑暗里那个人模糊的轮廓。

看着她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看着她那团重新亮起的、微弱但倔强的光。

剑鸣声渐渐平息。

不是不鸣了。

是剑知道了——主人现在不需要它提醒。

主人身边有人。

有人按着她的手。

有人陪她站着。

有人替她举着光。

许晚棠松开手。

她举着那团光,往洞窟深处照了照。

前面是两条岔路。

左边一条,洞壁上隐隐有水光——风念可的地图标过,那里有灵泉,可以恢复灵力。

右边一条,通往洞窟更深处——原著里,幻剑公子的阵法在那里。

许晚棠看着那两条路。

师姐灵力快见底了。

右边有仇人。

左边有补给。

她转头看林清寒。

林清寒也在看她。

“……左边。”许晚棠说。

“那边可能有灵泉,先……补给一下?”

林清寒看着她。

三息。

“……好。”

她没有问为什么。

没有问“你怎么知道”。

她只是跟着许晚棠,走进了左边那条岔路。

走出三步。

她回头。

看了一眼右边的黑暗。

那里有她恨了十二年的人。

但她没有走过去。

因为有人牵着她的剑穗。

有人在前面举着光。

有人回头看她——

“师姐?”

“走啊。”

林清寒收回视线。

她跟上去。

和那个人并肩。

走进左边的黑暗。

灵泉边。

说是灵泉,其实只是一汪从洞壁渗出的水洼,巴掌大小,但水质清澈,泛着淡淡的灵气。

许晚棠蹲在泉眼旁,把水囊灌满。

然后她回头。

林清寒坐在泉边的青石上,剑横在膝头。

她没有在恢复灵力。

她在看着那条月白剑穗。

许晚棠走过去。

在她身侧坐下。

隔着半步距离。

“师姐。”

林清寒侧目。

许晚棠看着她。

“你刚才……手在抖。”

林清寒没有说话。

“不是怕。”许晚棠说。

“是恨。”

林清寒垂下眼。

“……嗯。”

许晚棠看着她。

看着她垂落的眼睫,看着她抿紧的唇,看着她握着剑柄的、微微泛白的指节。

她忽然想起幻境里那个十二岁的女孩。

赤着脚。

站在衣柜前。

问她“后来呢”。

许晚棠把手伸进怀里。

摸出那块灵石。

温热的。

她把它放进林清寒手里。

“补充灵力。”

她说。

林清寒低头看着那块灵石。

那是她刚才给她的。

她没有用。

她留着。

此刻还给她。

林清寒把灵石攥紧。

“……不用。”

她说。

“嗯?”

“不需要补充。”林清寒顿了顿,“——有你在。”

许晚棠愣住。

有你在?

有你在是什么意思?

灵力补充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又不是丹药——

她没有想下去。

因为林清寒站起来。

“走吧。”

她往洞窟出口的方向走。

许晚棠愣愣地站起来,跟上去。

走出三步。

她忽然反应过来——

她刚才说“有你在”。

不是“有你在所以不用补充灵力”。

是“有你在所以不需要”。

不需要什么?

不需要怕?

不需要一个人扛?

不需要……

许晚棠低下头。

她把那条又滑落到手边的月白剑穗攥住。

攥得很紧。

——傻子。

——你不需要我。

——你本来就不需要任何人。

——你只是……

她没想下去。

因为林清寒回头看她。

“怎么了?”

许晚棠摇头。

“没事。”

她攥着剑穗,跟上去。

这一次,她走在林清寒身侧。

不是身后。

不是半步。

是身侧。

并肩。

林清寒垂眼。

她看见了——许晚棠攥着剑穗的手。

看见了那只手背上,还留着自己手心的温度。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那柄断剑从行囊深处取出来。

握在另一只手里。

断剑没有鸣。

它安静地躺在主人掌心。

剑身折断,剑刃无光。

但它知道。

主人不需要它保护了。

有人替它保护她了。

她们走到岔路口。

灵泉所在的那条路在身后。

主道在前方。

右边是那条通往阵法的路。

许晚棠看了一眼那条路。

又看了一眼林清寒。

林清寒也看着那条路。

她没有动。

许晚棠伸出手。

攥住她的袖子。

“……下次。”她说。

林清寒低头看着那只手。

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

很小。

很用力。

在轻轻发抖。

林清寒把那只手握进掌心。

“好。”

她说。

“下次。”

她们转身。

往洞窟出口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条通往阵法的路渐渐隐入黑暗。

但就在这一刻——

脚步声。

从那条路的深处传来。

很轻。

很稳。

像踩在自家后院的青石板上。

许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头。

林清寒已经拔剑出鞘。

霜华的冷白照亮了洞窟入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白衣,银丝云纹袖口,腰间流云玉扣。

三十许人相,笑容温和。

幻剑公子。

他站在那里,像刚散步路过,顺手进来看看。

“两位道友,”他开口,声线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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