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水晶的光芒逐渐稳定,在半空中投射出一个清晰而立体的魔力影像。

画面中出现的,是一位看起来极为年轻的男性。他一头标志性的银白色头发此刻乱得像个鸡窝头,像是刚被人从床上拽起来,或者已经在书桌前奋战了三天三夜。

那张俊朗的脸庞上,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此刻满是愁苦,正死死盯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手中握着的羽毛笔飞快地在羊皮纸上划动着,连头都没抬一下。

正是当代“虚空大公”——克雷伯·奥赫利翁。

“兰斯洛特?”他的声音从水晶中传来,带着一种加班加到神志不清的疲惫和烦躁,“怎么突然联系我?我这会儿忙得要死!”

他手中的笔一刻未停,嘴里连珠炮似的抱怨着:

“议会那帮老古董,自己没本事,就知道甩锅!急着要我就北境虚空裂缝异常增多一事,写一份详细的‘应急预案’!”

“他妈的,整个议会上上下下、那么多所谓的‘专家’和‘大臣’,聚在一起讨论了那么久,屁都没讨论出来,现在倒好,要我一个人把整个预案全写出来!”

他猛地一捶桌子,仿佛要将这些天所积累的怨气通通发泄出来:

“诺顿那家伙,怎么还没把这帮饭桶给开了?!哥们一发达,就使劲折腾兄弟是吧?我这‘虚空大公’是来守护虚隙、研究奥秘的,不是给他们当万能文秘的!”

说到这里,他才真正抬起头,眼眸透过魔力投影,扫向兰斯洛特的方向——

然后,他的目光猛地顿住。

因为他看到的不只是兰斯洛特一个人,而是满满一屋子人,一张张或惊讶、或尴尬、或若有所思的面孔,全都齐刷刷地看着他。

克雷伯:“……吔?”

他明显愣住了,目光扫视了一下全场,刚才那副暴躁吐槽的神情凝固在脸上,随即转化为一种……混合着尴尬、疑惑和“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的微妙表情。

“你……你怎么在开会?”他嘟囔道,语气里那股怨气稍微收敛了些,但依旧带着几分不情愿,“不会找我是有正事吧?你那么牛逼,又混上了治安厅厅长,身边能人无数,怎么还要我帮忙?”

看到克雷伯那副明显不耐烦、怨气冲天的神色,兰斯洛特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他转向在座的诸位同僚,提前打了个“预防针”,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各位,请见谅。虚空大公他……情况特殊。他是被诺顿国王赶鸭子上架般、半推半就才当上这个家主的。原本他更喜欢窝在他的家里搞研究,或是拿着研究经费跑出去……额,‘寻找灵感’。”

“所以,但凡涉及到工作,尤其是被硬塞的、跟虚空研究没直接关系的‘行政任务’,他身上就会冒出很大一股怨气。”

他顿了顿,又苦笑着补充道:“平时他的性格其实……额,也差不太多。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说着,他自己似乎也被勾起了某些回忆,嘴角的苦笑更深了几分:

“说起来,我也是信了大哥的邪,才卸去皇家骑士团总参谋的职务,跑来参加治安厅厅长的选任。为此,阿尔特留斯大公连夜去找大哥理论,说我这是‘被拐跑了’。”

他摇了摇头,“虽然当总参谋的时候,也不比现在轻松多少就是了……”

听到这两位大佬竟然当众吐槽起国王陛下,还顺带提及了一些关于他们三人过往的“逸事”,在座的诸位部长不禁面面相觑,额角见汗。

他们当然听说过那三位的大名:国王诺顿、虚空大公克雷伯、治安厅长兰斯洛特。据说三人年少时就混迹在一起,情同兄弟。后来诺顿作为王储,在夺嫡之争中被当时的二皇子逐出王都,面临明里施压、背地暗杀的绝境。

正是在那段最艰难的岁月里,克雷伯和兰斯洛特始终不离不弃,数次力挽狂澜,硬生生为国王杀出一条生路。这份患难与共的情谊,这份在绝境中展现出的忠诚与能力,诺顿国王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可以说,国王对他们两人的信任和情谊,已经深厚到——哪怕有人敢在他们面前说克雷伯或兰斯洛特一句坏话,下一秒就得被切成臊子,扔出去喂狗的程度。

也难怪国王一登基,就想方设法把这两人“拐”到最重要的岗位上,让他们发挥更大的作用。

想通了这一层,再看向那颗充满虚空特征的通讯水晶,众人心中也了然了。

这玩意儿,多半也是克雷伯大公亲手弄的。嘴上说是“为了安全,保持紧急联系渠道”,但以他们三人的关系,这里面肯定也掺杂了不少私人情感的原因吧。方便随时吐槽,随时求援,随时……联络感情。

“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兰斯洛特收回思绪,将话题拉回正轨,对着水晶中的克雷伯正色道,“这边确实需要你帮忙。有个事情,牵扯到虚空,我们拿不准主意,想听听你这个‘专业人士’的意见。你……能过来一趟吗?”

“唉,行吧。”克雷伯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再推脱。毕竟兰斯洛特开口,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话音刚落,魔力投影中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只见克雷伯放下羽毛笔,伸出手,五指张开。空气中,些许淡紫色的魔力如同受到召唤般浮现,在他掌心上方迅速汇聚、压缩,最终凝结成一颗指节大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紫色晶体。

他一把将其捏碎。

“啪!”

晶体碎裂的瞬间,他的身影在魔力投影中闪烁了几下,如同信号不良般扭曲,然后……凭空消失在画面中。

下一瞬——

一个略带疲惫却依旧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声音,从会议厅内、众人的耳旁直接响起:

“来了!说吧,啥事非得要我亲自跑一趟?”

众人猛地转头,循声望去。只见会议厅内,兰斯洛特座位旁边的不远处,克雷伯·奥赫利翁的身影,正凭空浮现,由虚转实,稳稳地站在了那里,银发依旧乱糟糟,紫眸中带着几分好奇和被打断工作的不爽。

除了兰斯洛特依旧面不改色、见怪不怪之外,在场的其他所有人全都被克雷伯所展现出的空间魔法造诣,深深地震惊了!

他的传送,没有触发治安厅内任何一道警戒法阵!要知道,治安厅总局的安保级别是王国顶级的,针对空间传送的监测和反制措施极其严密。

施法前摇短得不可思议!从凝聚晶体到捏碎传送,前后不过一秒。

落点精度误差几乎为零!直接出现在了兰斯洛特身旁,而非什么犄角旮旯。

这位年轻的虚空大公,对空间魔法的掌控,究竟已经到了何种匪夷所思的程度?!

“看看这些资料。”兰斯洛特将桌上关于塞勒丝的那份报告,以及相关情报副本,递给了克雷伯,“因为和虚空有关,所以想听听你这个‘专家’的见解。”

克雷伯接过资料,嘴里还在嘟囔着:“和虚空有关?切,我都见得多了,大多数人一遇到解释不了的事就往虚空上靠,多半又是哪来的江湖骗子吧……”

他一边嘟囔,一边随意地翻动着纸页,紫罗兰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文字。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某一页上——那是一份附在报告中的、根据罗德里格斯描述由画师绘制的塞勒丝肖像画。银白色的长发,紫罗兰色的眼眸,精致而带着疏离感的面容,心中巨震!

我草!

这……这不是泽洛斯整的那副皮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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