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很淡。

沈清月洗完澡，换上了那件浅蓝色的珊瑚绒睡衣。头发还湿着，她用毛巾随意包着，盘腿坐在沙发上。

球球趴在她腿上，圆滚滚的身体缩成一团，尾巴尖偶尔轻轻晃动。

她低着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和林默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下午——他说「路上小心」，她回「嗯，你也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球球。”

猫咪动了动耳朵，没睁眼。

“你说……”她轻声说，“他今天是不是很奇怪？”

球球没理她。

沈清月低下头，手指轻轻挠着它的下巴。

猫咪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开始回想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他迟到了一个小时。

他说堵车。

她从一点等到两点，站在欢乐谷门口那棵树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没有催他。

她只是等着。

等他来的时候，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说“我也刚到不久”。

其实她到了很久了。脚都站酸了。

但他来了就好。

然后他们进去玩。

旋转木马，咖啡店，冰淇淋店，摩天轮。

看起来很普通的一天。

但他一直在看手机。

排队的时候看，走路的时候看，喝咖啡的时候也看。

每次手机一震，他的表情就会变一下。

很细微的变化，但她注意到了。

她在意他。

所以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她都看在眼里。

他好像很着急。

好像一直在赶时间。

好像在……躲着什么。

“球球。”

“他是不是有别的事？”

猫咪终于睁开眼，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又闭上了。

沈清月笑了笑，继续挠它的下巴。

还有一件事。

那个味道。

林默身上有香水味。

他平时没有喷香水的习惯。高中三年，她从来没在他身上闻到过任何香水味。

但今天，他身上有。

是那种很甜的、带着一点点奶香的女性香水。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牌子。

但她觉得……有点熟悉。

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在哪里呢？

她努力回想。

教室里？走廊里？还是……

学生会办公室。

那天，她昏倒之前，苏会长站在她面前。

距离很近。

那股香水味……

沈清月的手指顿住了。

(｡•́︿•̀｡)……

她想起那天的很多事。

想起苏会长微笑的脸，想起那些听起来温柔却带着刺的话，想起饭桌上那句“从小认识”

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还有那句“我妈煲了汤”。

就像在宣示什么。

沈清月不是傻子。

她听得懂那些话里的意思。

苏会长喜欢林默。

而且，她觉得自己有资格喜欢。

那天她的话，明摆着以及把林默看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但沈清月也清楚一件事

林默是单身。

他和苏清没有确认任何关系。

他们只是青梅竹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只是邻居。

仅此而已。

上次那顿饭，苏清给了她很多暗示。那些话里话外的意思，她都听懂了。

但听懂不代表她要退让。

她又没做错什么。

她只是喜欢一个人。

从不知何时开始，

也许是那个午休他偷偷把感冒药放在她桌上开始，

也许是从她发现他看物理题时总是皱着眉、但从不放弃开始，

也许从他在走廊里偶尔看向她、又飞快移开视线开始……

她就喜欢他了。

高中三年过完了。

她没说过。

她只是默默地把他的错题类型记在笔记本后面，只是在他问问题的时候多讲几句，只是在每次小组学习时提前准备好可能会被问到的知识点。

她以为这样就够了。

但现在……

她不想这样了。

“球球。”她轻声说，“我想约他出来。”

猫咪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沈清月语气愈发坚定。

“不是以小组学习的名义。”

“就是……单独出来。”

球球打了个哈欠。

“我知道你听不懂。”沈清月笑了笑，“但我得说出来，不然憋得难受。”

她把球球抱起来，换了个姿势。

“上次我借他那本物理笔记，里面夹了那首诗。”

“‘愿你落笔生花’那句是写在扉页上的，但他应该能看到。还有下面那首诗……”

她顿了顿，脸有点红。

“吾心悦君。”

这是她用藏头诗来写的。

那首诗。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懂她想表达的意思。

她不敢问。

但她想知道。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林默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下午俩人的对话。

她打了一行字：

「林默，那本物理笔记……你看了吗？」

想了想，删掉。

又打：

「周末有空吗？想请你喝杯东西。」

想了想，又删掉。

(>﹏<)不行，太直接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字：

「那本物理笔记，你什么时候方便还我？里面有……一些东西，我想问问你的看法。」

发送。

发送完，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心跳得很快。

球球被她抱得太紧，不满地“喵”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沈清月赶紧松开手，轻轻摸它的头，“我太紧张了。”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

林默：好。周末？我找你。

沈清月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打字：

沈清月：嗯。周末。

沈清月：周末学校图书馆，不见不散。

发送。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球球在旁边打了个哈欠，重新蜷成一团。

窗外，月光很淡。

沈清月抱着猫，坐在沙发上，嘴角弯着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

她不知道周末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她不想再等了。

三年了。

够了。

林默家中

林默刚躺到床上，屏幕亮起来。他拿起来一看

沈清月发来的消息，林默心中一紧，她是不是下午发现什么了？

沈清月： 那本物理笔记，你什么时候方便还我？里面有……一些东西，我想问问你的看法。

还好

没有问那些自己想的问题，只是普普通通地让他还笔记。

林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吓死我了。

他打字：

林默： 好。周末？我找你。

发送。

那边很快回了。

真是做贼心虚。

人家就是想要回自己的笔记，他吓得魂都快飞了。

“真是‘普通’的一天。”他自言自语。

然后闭上眼睛。

累了。

真的累了。

明天再说吧。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苏清正站在自己家的阳台上。

手机屏幕上，是她今天拍的那些照片。

摩天轮，冰淇淋店，旋转木马。

还有林默和沈清月一起走进摩天轮轿厢的背影。

她一张一张地翻着。

【不告诉他？】恶魔小人问。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你全都看到了。】

苏清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