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凛骂完，转过身，和阮圆面对面。
然后她抬起手，一拳砸在阮圆肩膀上。
“咚。”
这一拳砸下去，对阮圆来说，大概就跟被小猫踩了一脚差不多。
阮圆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气鼓鼓的小东西，嘴角弯了弯。
“凛凛，你好香。”
“干嘛！”凛凛瞪着她。
但那个瞪人的表情，配上红扑扑的脸蛋和湿漉漉的眼睛，怎么看都像在撒娇。
“难不成你还想把我吃掉？”
阮圆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我可舍不得。”
她把凛凛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
“我就给你抱一会。我说放开就要放开。”
“嗯嗯。”
阮圆应得很快。
她把鼻子埋进凛凛头顶的粉色长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洗过的头发，带着洗发水的香味，还有一点点凛凛自己身上的味道。
好香。
香得她脑子都开始有点飘。
一只脚跨到凛凛身上，把人圈得更紧。
一只手给她当枕头，垫在脑袋下面。
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开始不安分了。
从凛凛的后背开始，慢慢往上滑。
肩胛骨。
摸到了，小小的，薄薄的。
继续往上。
腋下。
指腹轻轻擦过那里，痒痒的。
再往前。
摸到了。
……
凛凛身体微微一僵。
她感觉到了。
……
凛凛抬起头。
她想说什么。
但就在抬头的瞬间，头发和阮圆的肩膀之间，被压了一晚上的味道，突然散开来。
像发酵了一样。
暖暖的，香香的，全是凛凛的味道。
阮圆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个味道，直直地冲进她脑子里。
好香。
香得她快失去理智了。
她低头，视线对上凛凛的眼睛。
凛凛正仰着脸看她。
那个表情。
在阮圆眼里，是可爱。
可爱到不行。
小小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好像在生气，又好像在撒娇。
但实际上，凛凛只是想摆一个“我很讨厌你”的表情。
她不想让阮圆看出来，自己其实没那么讨厌被摸。
她不想让阮圆知道，那只手在胸口动的时候，她心跳变快了。
她不想承认。
但她也没阻止。
她只是看了阮圆一眼，然后重新把头枕回阮圆的手臂上。
脸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
“阮圆姐姐。”
“嗯？”
“以前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阮圆的手顿了一下。
“我们……又是什么关系？”
安静了几秒。
阮圆的手继续动了。
“凛凛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嗯……也不是全部都不记得。”
凛凛闷闷地说。
“我记起了和熙苒那个家伙的，和袅袅的，和林枝枝的，和宵夜的。这个身体的全部记忆，我都想起来了。”
她顿了顿。
“但是阮圆姐姐你……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阮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凛凛以前是个坏蛋，渣女呢。”
凛凛愣了一下。
坏蛋？渣女？
“差点就被凛凛害死了。”
阮圆说。
“不过幸好自己还活着，还能见到凛凛。”
凛凛脑子开始转。
坏蛋，渣女，差点害死她……
所以自己那个黑名单里，那些被阮圆说成“坏人”的人，其实都是被自己伤害过的人？
不是她们欺负自己，是自己利用了她们的感情，然后抛弃，然后拉黑？
那为什么自己现在这么弱？
正常来说自己以前也是个大佬，和阮圆一样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除了可爱一无是处”的样子？
而且……
“差点被你害死”？
阮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一点恨意都没有。
反而带着庆幸。
庆幸自己还活着，还能见到她。
不是……
阮圆姐姐，你不会是个M吧？
变态吧？
凛凛抬起头，盯着阮圆。
“你难道不恨我？不想把我杀了吗？”
阮圆看着她。
然后笑了。
“哈哈，我才不舍得杀死凛凛呢。”
凛凛愣住了。
阮圆继续说，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
“在那个游戏里找到你的时候，我原本是想阻止狼被杀死的。”
凛凛眨眨眼。
狼？
那个被做成“人棍”的大灰狼？
“所以稍微处理了一下，”阮圆说，“让它动弹不得。这样那个副本就不会结束。”
她顿了顿。
“然后我就可以找到凛凛，狠狠地报复你。把你关起来，天天欺负你。”
凛凛听得后背发凉。
原来那只狼是阮圆弄的？
原来她一开始是想来报复自己的？
那她现在……
“但是凛凛变了你失忆了。”
阮圆的声音又软下来。
“所以决定改变一下计划。”
凛凛盯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在消化这些信息。
阮圆原本是来报复自己的。
想把自己关起来，天天欺负。
但因为自己失忆了，所以放弃了？
那现在呢？
“那你现在想对我干嘛？”
阮圆歪了歪头。
“秘密。”
凛凛：“……”
“哦。你不欺负我就行。”
她重新把头埋回阮圆怀里。
不想了。
反正也想不明白。
阮圆对她好，就够了。
至少现在是这样。
阮圆抱着她，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躺着。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凛凛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她睡着了。
阮圆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粉色长发散在枕头上，脸埋在她胸口，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睡得很香。
阮圆看着她的脸，表情慢慢变了。
不再是那种温柔宠溺带着点坏笑的表情。
而是另一种。
阴冷的。
深沉的。
像熙苒看着凛凛时的那种表情。
但不是占有。
是……更复杂的东西。
她就那样盯着凛凛看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
什么都没说。
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
与此同时，江袅袅家。
客厅的灯还亮着。
江袅袅躺在沙发上，蜷成一团。
沙发垫上，还残留着凛凛趴过的凹陷。
空气里，还飘着一点点凛凛的味道。
她睡得很沉。
嘴角微微弯着，像在做美梦。
身边放着一团打开过的纸巾。
手机还亮着。
屏幕上，是凛凛趴在沙发上的画面。
视频循环播放着。
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江袅袅在梦里，大概也在看。
不知名的海边。
一条漆黑的公路，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
对面是大海。
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单调的哗啦声。
熙苒一个人站在公路边。
黑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
白色的裙子在夜色里显得有点刺眼。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着那片黑沉沉的海。
不知道在看什么。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也许很久了。
因为她的睫毛上，沾了一点夜里的露水。
天边开始泛白。
海平面那边，隐隐透出一点光。
要天亮了。
熙苒的眼睫动了动。
她慢慢抬起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然后转过身。
没有再看那片海。
沿着公路，往回走。
脚步很轻。
踩在柏油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出一段，她忽然停住。
微微侧过头。
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海风吹散。
但确实说了。
“凛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