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尔立刻起身，准备行礼——虽然他对王室没什么好感，但基本的礼节还是要守的。
“不必多礼。”莱尔伸手虚扶，“我只是来替我那位任性的妹妹，向您再次致歉的。”
他的态度诚恳自然，没有丝毫王室的架子。
阿贝尔重新坐下，也示意莱尔入座。
爱可见状，乖巧地起身行了个礼，退到了一旁。
“王子殿下言重了。”阿贝尔平静地说，“公主殿下已经道过歉了，事情已经过去。”
“但她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莱尔叹息，“我作为兄长，也有责任。没有教导好妹妹，让她养成了那种骄纵的性格。”
阿贝尔没有接话。
莱尔也不在意，继续道：“其实父王很欣赏您。如果不是您执意拒绝，他原本打算授予您‘护国公’的实权，让您真正成为王国的柱石。”
来了。
试探。
阿贝尔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感谢陛下厚爱。但我确实志不在此。”
“真的不考虑？”莱尔看着他，“权力、地位、财富……这些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您唾手可得，却一再拒绝。说实话，这让我很困惑。”
阿贝尔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我接受了，你们不能真正安心，对吧？”
莱尔一愣。
“如果我手握重兵，身居高位，”阿贝尔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王室和贵族们恐怕就要寝食难安了。一个实力强大又不受控制的人，对任何统治者来说都是隐患。所以——我不接受，你们才能睡个好觉。不是吗？”
“一个诺克特侯爵对于王国而言，已经足够了，再来一个，恐怕吃不消吧？”
阿贝尔打趣道。
莱尔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那种虚伪的贵族式假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声。
“有趣。”他摇头，“如果所有的天才人物都像您这样通透，这个世界会简单得多。”
阿贝尔也笑了：“我不是什么天才。我只是……一把剑。”
“剑？”
“一把该出鞘时才出鞘，该归鞘时就归鞘的剑。”阿贝尔幽幽道，“我的使命是击败该击败的敌人，拯救该拯救的生命。等一切都结束后，我就会默默消失。权力和地位，对我来说只是累赘。”
莱尔直直地望着他。
那双温和的蓝色眼眸此刻变得锐利，仿佛要穿透阿贝尔的表象，看清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阿贝尔坦然回视，没有躲闪。
良久，莱尔移开了视线。
他站起身，对阿贝尔深深鞠了一躬。
“是我等落了下乘。”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郑重，“抱歉，阿贝尔阁下。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阿贝尔也站了起来：“王子殿下言重了，我哪里是什么君子？只是一介漂泊者。”
莱尔直起身，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刚才那位和您共舞的银发小姐……您认识吗？”
阿贝尔心头一跳：“王子殿下也注意到她了？”
“很难不注意到。”莱尔苦笑，“那样的人物，一旦出现，就像黑夜里的明月，想忽视都难。老实说，我也在打听她的消息。”
“哦？”阿贝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打听到什么了吗？”
莱尔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她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有入场的记录，没有贵族的身份，甚至……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离开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
“而且，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您——她绝对不是现存任何王国贵族家的小姐。我查遍了所有适龄的贵族千金名册，没有一个人符合她的特征。”
阿贝尔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所以，”莱尔看着他，“您也不知道她是谁？”
“不知道。”阿贝尔如实回答。
莱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就有趣了。一个神秘的、美丽得不像凡人的银发少女，突然出现在王室宴会上，只为了和您跳一支舞，然后又悄然消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故事。”
阿贝尔没有说话。
莱尔笑了笑：“那么，我就不打扰您了。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和您好好聊聊——不是以王子的身份，而是以个人的身份。”
“荣幸之至。”
莱尔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对阿贝尔说：
“对了，关于我妹妹……她本性不坏，只是被宠坏了。如果可以的话，请您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证明自己。”
阿贝尔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可了莱尔的话。
莱尔这才真正离开。
他走到宴会厅的另一端，远远看着仍然坐在角落里的阿贝尔，轻轻摇了摇头。
“妹妹哟，”他低声自语，“你是没机会的。”
“人家心里……早就有人了。”
——
英格丽特在晨光中醒来。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啼声，她打着哈欠起身，身上缺失的部位，已经用义体接上了，虽然使唤起来比原来的身体有些差，但英格丽特也不能奢求太多。
视野回复了，据那名替自己移植义眼的女祭司所言，这只义眼是教团的最新技术！
除了正常的视觉以外，还会提供夜视，魔力解析等等特殊能力，能够帮助英格丽特在战斗中取得更多的优势，更快的发现敌人。
就比如现在，睁开的右眼之中，即便隔着墙壁，她都能看得到有几个显示着数字的人影在外边走廊上移动。
这些数字，就是对方的魔力等级，可以辅助英格丽特判断敌我的实力对比。
“奇怪，今天早上，爱可怎么没有过来？”
英格丽特呢喃着，记得自己负伤后，每天早上爱可都会如约而至，帮自己送早餐，还有递上每日的报纸，虽然两个人因为那个卑鄙小人的事情曾吵过，但毕竟是多年的好闺蜜，超过之后就都忘了。
‘只有爱可能够带给自己一点点温暖。’
父母死后，她已经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了。
然而，门外传来的声音却引起了英格丽特的注意——
“哎呀，真的羡慕爱可呢，有机会待在勇者大人的身边！据说还被主教大人推荐为下一任圣女呢！”
“是呀是呀，勇者大人一举拯救了王都，据说还是个高风亮节，不慕名利的英雄呢！比那些油头粉面的贵族公子哥好太多了！”
“爱可算是有福了，神预言‘圣女将是勇者的恋人呢！’，啊，英格丽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