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赤乌兔说完，绿坝轻轻“啊”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恍然：
“所以……不是要消灭坏消息，是要让坏消息变得‘有指向性’？让它变成一种能让多方彼此之间看到希望的东西？”
“吱咕咕，差不多这意思。”赤乌兔点了点头，“隋洛文说的‘相对美好的黑深残’——这个词用得挺好。”
“黑深残效应喜欢的是‘无差别的黑暗’。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儿，你都该绝望。但如果这黑暗本身，反而映出了某个地方的光亮呢？”
赤乌兔摊了摊爪子：“那它就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所以，”荷玖禄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一些，“我们以后的任务，不只是打打杀杀了？还得……传播这种消息？”
“吱咕咕，传播这种事，用不着你们亲自干。”赤乌兔摆了摆爪子。
“公济世有专门的渠道，有专门的策略。但你们得理解这背后的逻辑——不然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你们可能会觉得‘公济世怎么不管管那些坏消息’。”
赤乌兔顿了顿，纽扣眼睛扫过三人：“坏消息不是问题。没有指向性的、让人彻底绝望的坏消息，才是问题。”
“我们的任务，不是让世界只剩下好消息——那是童话，不现实。我们的任务，是在坏消息的海洋里，竖起一些灯塔。”
“让那些还在挣扎的人彼此之间通过对比看见，有些方向，确实不一样。”
话音落下，溯时墟的虚空深处，那片巨大的、长满眼球的团块——“倏忽”——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无数根垂落的灰白色须状物轻轻飘荡，末梢连接着的那些时间晶片，也跟着闪烁了一下。
像是在默默记录着什么，又像是在静静地，注视着什么。
与此同时，全球互联网的舆论战场正在上演一场前所未有的荒诞剧。
最先出手的是国家层面的官方账号，国家抢在公济世之前做出了应对举措。
那些平时发布政策解读、民生新闻、国际局势分析的蓝V认证账号，突然像约好了一样，开始发布一些让人瞠目结舌的内容。
“【重磅】国际权威研究机构最新报告：我国若失去现有社会保障体系，百分之九十九人口将在一个小时内面临生存危机，饿死街头人数或超十亿。”
这条消息下面配了一张灰蒙蒙的图片，图片里是几个面容憔悴的人排着队领粥——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评论区瞬间炸了锅，“我靠？百分之九十九？这是认真的吗？”
“等等等等，咱们国家现在粮食储备不是挺充足的吗？前几天还看新闻说夏粮丰收啊？”
“你懂什么，那是表象！人家权威机构研究出来的，肯定有数据支撑！”
“不是，你们仔细看那张图，那排队的人穿的衣服……怎么看着像九十年代的？”
“楼上你别说，那粥桶上的字好像是‘救济粮’……这年头哪有这说法？”
类似的疑惑在各条评论区此起彼伏。但很快，更多的“重磅消息”接踵而至。
“突发：某弹丸小国军方宣称，已制定‘三小时全面占领计划’，若开战可在一秒内瘫痪我国全境防御系统。专家分析：并非危言耸听。”
这条消息下面的配图更离谱——一张模糊的卫星图，图上用红色箭头标注了几条线——
从那个小国的国土一路画到内地几个大城市，箭头旁边还PS上了爆炸的火花。
“一秒？？？一秒瘫痪全境？？？你确定不是手滑多打了个‘秒’字？”
“那国家总面积还没咱们一个县大吧？他们拿什么打？用弹弓吗？”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配图是哪个实习生做的？那箭头都快画到月球上去了！”
“不是，你们别笑，万一人家真有秘密武器呢？那种小国，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
“楼上你是不是傻？真有那种武器人家还等到现在？早把隔壁吞并了好吗！”
但官方账号没有停，反而变本加厉。
“震惊：联合国最新报告指出，我国人均寿命数据存在严重造假，实际平均寿命或不足十一岁。报告撰写者称‘从未见过如此违背常理的数据’。”
配图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表格上全是各种看不懂的统计数字，角落里印着联合国的标志。
“人均不足十一岁？我爷爷今年七十八还在跳广场舞呢！”
“我外婆八十三，天天打麻将，昨天还赢了我二十块钱，你告诉我她实际已经‘超龄’了？”
“这报告写的什么玩意儿？数据来源是哪个国家？不会是那个一秒能攻下咱们的小国吧？”
“哈哈哈哈哈哈‘违背常理’这个词用得好，确实违背常理，违背的是谁的常理？”
与此同时，其他国家的官方账号也开始“发力”。
东边那个岛国的官方账号发布消息：“紧急通报：我国核电站发生严重泄漏，辐射云已覆盖全境——”
“建议所有国民即日起停止户外活动，关闭门窗，储备至少三个月的饮用水和食品。”
配图是一张辐射监测仪的照片，仪表盘上的指针指在红色的区域，旁边还贴着一张手写的“危险”标签。
评论区里岛国民众的反应和国内如出一辙：“啊？核泄漏？哪个核电站？我怎么没收到避难通知？”
“我就在核电站旁边住着，刚才还出去遛狗来着，狗活蹦乱跳的啊。”
“这仪表盘……怎么看着像初中物理实验室里那种教学模型？”
“别问，问就是机密，问就是你们不知道真相。”
西边一个大国的官方账号也不甘示弱：“国防部紧急声明：经确认，我国东部边境地区已遭邻国秘密入侵，目前已有三个城市失守。”
“请民众保持冷静，等待进一步指示。”
配图是一张作战地图，地图上用红色箭头标注了“敌军”的推进路线，那些箭头画得歪歪扭扭，有几条甚至穿过了湖泊和山脉——完全无视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