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这么欺负你也没什么意思。”

大小姐的声音不再像刚刚一样充满笑意,反而是变得非常平静,平静到让听着对方说话的苏梓言都感觉有点空虚。

就像是燃尽的宴会,带着漂亮的银色,但只需要轻轻的触碰就会在一瞬之间失去所有形体。

仅仅是听着就很让人难受。

但是苏梓言很快就把这种想法给驱逐了出去,他一个被绑架的受害者同情绑架犯人干什么?

倒不如说这样喜怒无常的绑架犯只会让他更害怕罢了。

“苏梓言,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对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空虚,但是却带上了莫名其妙的穿透力,瞬间就穿透了他凌乱的思绪,打到了他的心上。

不知道是否只是单纯的心理作用,总之当苏梓言听到对方的这句话之后,居然真的有一瞬间想着自己是否认识对方。

但是很快他就不再觉得自己认识对方了,毕竟他认识的人里面真正算得上重要的也就只有许渡雁和澄清韵罢了,而那两个人的声音他不可能认不出来。

对方的语气让他觉得应该是好久不见了,但他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样的人会在这种情况下绑他过来做这样的事情。

他有什么仇人吗?

他真的想不到。

总不能是初中时期那几个造谣许渡雁被他打得头破血流的人来报复他吧?

或者说是高中时候那些被他反抗的霸凌者?

他想不明白,所以就不再去想,反正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大小姐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正常人,万一对方是一个神经病呢?

“看来是这样的。”大小姐轻轻的叹了口气,开口问道:“那你觉得我们之前是什么样的关系?实话实说。”

“应该是......仇人吧?”苏梓言看对方不像是要听自己撒谎的样子,于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毕竟都这样了,总不可能是好朋友吧?”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长得让他的心中愈发的感觉到了不安。

随后大小姐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那么的肆意疯狂,笑得直不起腰来,手中抓着的链子把手也落到了地上。

“是啊......我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她的声音中带着近乎于癫狂的笑意,“我们当然是仇人啊,不然我怎么会把你绑架过来当狗?”

如果声音和语气有颜色的话,笑无疑是色彩最浓烈的哪一种。

可是和刚刚一样,苏梓言依旧感觉对方笑中带着的颜色是雪白的烟灰色。

这种笑明明应该很虚假的,但是却如此的真实,就像是真的听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事情,让她开心的不得了。

这两者实在是太冲突了。

苏梓言觉得自己确实是看不懂对方,对方从头到尾就像是一个精神病一样自说自话,情绪时而高昂时而低落,就像是得了躁郁症。

所以他不说话去打扰对方,只是坐在地上听着对方的笑,尽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终于,笑够了的大小姐回到了桌子前,伸手摁动桌子上的按钮。

“凌歌!把他牵走吧,安排个住的地方,别让他有机会联系外界。”

而门外收到对讲机信号的诗凌歌推开了门,对着大小姐行礼之后上前牵起了苏梓言脖子上的狗链。

同样是牵着链子,苏梓言却能隔着链子感受到对方的轻柔,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跟着诗凌歌来到了楼道里。

大门关闭的前一刻,身后传来了大小姐的提问:“苏梓言,你觉得爱是什么,恨又是什么?”

诗凌歌和苏梓言一起停下了脚步,苏梓言思考了一下开口回应道:“恨我不清楚,因为我并没有什么非常恨的人,但爱的话......是诅咒吧。”

随着身后大门的关闭,诗凌歌再一次自然而然地来到了苏梓言的身边,像是来的时候一样自然而然地挽起了他的手臂。

虽然她的另一只手还遵守着大小姐要求牵着狗链就是了。

在关门的最后一刻,苏梓言能听到身后大小姐的笑声。

依旧是那么地癫狂,但是却不再是那种雪白的烟灰色。

时间太短,他听不真切,只觉得是一片漆黑。

“对不起。”非常突然的,扶着苏梓言的诗凌歌开口道歉道:“是我太想当然了,明明我并不知道你以前和大小姐发生过什么事情。”

苏梓言愣了一下啊,随后也轻声的笑了出来。

“为什么是你道歉?其实这件事情和你没什么关系吧。”苏梓言开口回应道:“倒不如说我要谢谢你才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如果没有你的那份真诚,我现在估计连神经怕是都要绷断了。”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在对方的身边,苏梓言就是能够感受到莫名其妙的安心。

他怀疑自己真的有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当然,也有可能是破壳效应,像是刚刚破壳的小兽,在陌生的环境睁眼后会下意识地信赖第一个对自己散发善意的人。

可能他也不正常吧,毕竟诗凌歌可是刚刚那个疯女人的从犯。

“如果你真要道歉,也应该是为了现在的动作道歉。”苏梓言说道:“这个链子实在是不舒服,你可以帮我解开吗,反正我一个瞎子也跑不了。”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大小姐的命令我一定要遵守。”诗凌歌的声音依旧充满了歉意,“你的话也提醒我了,你千万不要想着跑,大小姐的庄园是在郊区的,要是跑出去如果我不能第一时间找到你的话,你可能会受伤。”

如果是大小姐的话,即便是说出这样的话苏梓言也只感觉对方是在拐弯抹角的威胁自己,但若是诗凌歌的话则完全不同。

他很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真的在关心自己,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关心从何而来,但是他就是能感受到对方那炽烈而真诚的感情。

这种感情本来只会让他无所适从,但有了刚刚的经历后,反而又让他觉得在如今的处境下实在是难能可贵。

对方那副清冷弱糯的声音带着歉意这样说话,甚至让他都升起了一种想要欺负的念头,只不过很快就被抵消了。

“放心吧,我还没有勇气再一次选择赴死。”苏梓言点了点头,“如果要跑的话,我肯定找个指路的。”

“那很难的。”诗凌歌低下头看着自己挽着的,苏梓言的手臂,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个庄园里除了我们三个,就只有定期打扫卫生的佣人和厨师了,他们都和npc一样既不会说话,也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