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照看好艾琳娜就好，赛巴斯。有你在，我便能放心去帝国那边了。”
“是……老奴明白了。”
与赛巴斯交代完事情后，瑟琳娜蹲下身，轻轻摸了摸艾琳娜的头。
自己女儿那双墨蓝色的眼睛，就和自己已经逝去的爱人的眼睛一样，仿佛容纳了整个星河。
“我的小艾琳娜，在家里一定要听赛巴斯爷爷的话哦，母亲很快就回来。”
有些不舍地将手从艾琳娜的头上收回，但在瑟琳娜起身的时候，她发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抓住了。
“母亲……我……”
那双墨蓝色的眼睛闪过了一丝泪光。
不知怎的，见自己女儿这样，瑟琳娜突然觉着自己鼻尖酸酸的。
“怎么了，小艾琳娜？”
“我……我想和母亲做个约定。
我希望……我希望母亲能在今天回来，我想母亲陪我过生日！好……好吗？”
瑟琳娜很久很久，都没有听到自己女儿向自己索要什么了。
从那次事件之后，艾琳娜就像是把自己锁在了某个暗无天日的房间，甚至不愿透过唯一的窗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埋怨、撒娇、生气、或者大哭一场……
这些艾琳娜都没有过。
从那次事件之后，艾琳娜最常做的，就是一个人蜷缩在床上，蜷缩在通过窗户的日光所不能触及的阴暗中。
自己的女儿到底在承担些什么？瑟琳娜不知道，也不敢想……
每当自己看见女儿环抱双膝，在床上默默发呆之时，瑟琳娜的心中就会一阵绞痛。
“好，母亲答应你。母亲一定一定，会在今天回来陪我的小艾琳娜过生日。”
她想将自己的女儿拥入怀中，想用自己的身躯，去感受那令自己无法放下的心跳。
但瑟琳娜做不到。
若是真这样做了，瑟琳娜确信：自己将失去离开自己女儿的决心与勇气。
我亲爱的女儿，我亲爱的小艾琳娜……
看着那双墨蓝色的眼睛，瑟琳娜最后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
“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
……该走了。
让自己的手掌最后在自己女儿的头发上温存片刻后，瑟琳娜微笑着起身，在无人注意的时刻用手指轻轻抹过泛红的眼角。
随后，朝着门外走去。
……
“西里斯大人，怀特公爵夫人已经出发了。”
“……果然如此吗。”
既然这是瑟琳娜的选择，那西里斯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感到意外。
叹了口气，西里斯拾起酒杯站到窗边，看向逐渐升起的朝阳。
自己的准备已经妥当了，现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阻止自己实现理想。
“怀特公国需要一位魔女，这将是公国历史上最大的转折点，是整个大陆对帝国统治的反抗的第一步！
所以……
我亲爱的嫂嫂，永别了。”
朝着朝阳，西里斯将杯中酒洒向地面。
……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怀特公国与帝国首都的距离并不算遥远。
乘坐马车的话，当天清晨出发，便能在当天太阳落山之时赶回来。
这次只是去提交签名书，只要在路上走快些，便能在今天晚上回到怀特公国，去实现自己和艾琳娜的约定。
但……
事情真会如此顺利吗？
攥紧手中的签名书，瑟琳娜想起了昨天西里斯说的那些话——
“只要艾琳娜能成为怀特公国的大魔法使，她将成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大魔法使！我们就有了与帝国谈判的资本。”
——公国与帝国的关系，瑟琳娜非常清楚。
但自己的女儿不应该成为政治的工具。
“夫人，现在的路程很顺利，我们应该能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到公国。”
似乎是见自己侍奉的女主人一脸愁容，随行的贴身女仆微笑着，用自己的手轻轻覆在了瑟琳娜攥紧的手上。
她大概能明白自己的女主人在想些什么。
在瑟琳娜还是“小姐”的时候，她就在瑟琳娜身边了。
陪着瑟琳娜从小姐变成夫人，随着瑟琳娜从帝国首都远嫁到公国，看着瑟琳娜从少女成为母亲……
“夫人。”
一阵马蹄声后，一位随行的骑士出现在了马车旁边。
“夫人，前方要经过此行最后一个村庄了，要停下车队整备一下吗？”
“现在进度如何？”
“回夫人，按照现在的路程，大概还有三个小时就能看到首都的城墙了。”
三个小时的路程吗……
从公国出发到现在已经快四个小时了。
清晨五时出发的时候，那只能依稀看见的微弱晨光，现在已经将整个天穹尽数点亮。
虽然瑟琳娜很想就这样一路下去直到首都，但她同样清楚：不管是车队还是马匹都需要休息。
前面所有的村庄都没做停留与修整，若是错过这最后的村庄，便再没有可以修整的地方了。
“……好。在下一个村庄那里修整片刻。”
但愿一切安好……
……
“西里斯大人，公爵夫人一行确实在最后的村庄修整了。大人果真料事如神。”
听到属下的报告后，西里斯没有抬头。
对西里斯来说，这种必然的结果没有分神的必要，眼下这些布置魔石炸弹的文件对自己来说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按照以往的经验，利维坦与魔兽潮将在未来1到3个月登陆怀特公国的海岸。
而这次，不能只是简单击退利维坦。
“之后，除非有特殊情况，公爵夫人一行的情况无需再向我报告。”
西里斯仍旧没有抬头。
……
村庄很静。
兴许是位于公国与帝国首都的正中间，这里人烟稀少？
不、这不可能。
从帝国首都前往怀特公国，这里便是必经之路。任何过往的商队与行客都会在此修整。
“但这里太安静了……”
虽然仍旧能看到村民往来，却没能看到任何的商队。
“或许是接近利维坦和魔兽潮的抵达期，考虑到风险之类的，商队暂时停止通行了。”
虽然侍女的话言之有理，但这并非事实。
越是靠近这种时候，虽然大型的商队考虑风险会选择暂时远离怀特公国，但小型的商队往往将这种时机视为机会。
在商品短缺的备战期，小型商队往往能卖出比平时更高的价钱，而且还不用和大型商队竞争……
商人，毕竟是围绕着金钱的。帝国如此之多的商人中，必然有“视财如命”之类者，必然有人敢承担这些风险。
“找个村民问问呢，看看是什么情况？”
“是。”
但侍从正要前去询问村民的时候，一位微笑着的少女捧着水壶走了过来。
这位少女身材高挑，棕色长发盘在头上，腰间还别着一把匕首，俨然一副猎人的装扮。
“尊敬的公爵夫人，您一路奔波一定口渴了。这是村里的特产茶水，还请您一定尝尝。”
将水壶交给侍从之后，少女行了个礼。
“还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下，我是此地村长的女儿，名字是——
安娜。”
